她想起自己的妹妹，想起她被賣走時，妹妹追出村口的哭喊。從那之後，她的一生再也沒有了為妹妹擋刀的機會。但她也想過，如果哪天能再見到妹妹，她是願意把這條命給她的。
“真正的愛。”她低聲念著，“大抵就是有人肯拿命去換你。可我們這樣的人，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她閉上眼，把額頭抵在欄杆上。
寶丫跑到門口，耳朵貼在大門上聽了聽，沒有聲音，於是又溜回自己的房間，複習了一下今天的內容，哦——還有今天看電影學到的外語反覆在舌尖上唸叨了幾遍，才去睡覺。
劉含章在樓下遛狗的時候順便查了一下《冰雪奇緣》講了些什麼。
說實話，她早就忘了。
上映的那一年她在準備奧賽，後來再有機會看的時候己經在工作了。
可能是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她看什麼都覺得電影是在販賣什麼，——比如販賣焦慮是販賣，販賣不要焦慮也是販賣。
她的工作本身就是透過分析資料和販賣的內容從中賺錢，所以這些對她而言都是生意問題。
指望她對一個電影有什麼看法，那就是什麼看法都沒有，她並不是對任何問題都很敏感的那種人，但是這種價值觀好像並不太適合告訴小朋友。
於是她又緊急搜了一些影評來看，指望明天寶丫問起來地時候能有效的答上來。
寶丫起得比平時還早。
劉含章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她己經洗漱完了，穿著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嘴巴里含含糊糊地哼著什麼調子。
歌詞也聽不太清，但節奏和《Let It Go》一樣，調子倒是很正確啊，和我一點不一樣，劉含章心想。
她倒了杯水，邊喝邊往廚房走：“你哼哼什麼呢？”
“就是昨天看的電影裡那首歌！”寶丫從沙發上跳下來，抱著抱枕跟在她身後，小尾巴似的一路跟到廚房，“姐姐，那個姐姐唱歌的時候，手是這樣子甩的——”
劉含章眼疾手快把水壺往裡推了推：“她好像是這樣的，對吧？”寶丫點頭如搗蒜，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和廚房災難之間只差二十釐米。
“然後呢，她這樣——”寶丫把抱枕抱在胸前，做出一個極其深情而不得法的姿勢，像在給電飯煲演話劇，“這樣子，她就變出冰的橋了！”
“對，你是艾莎。”劉含章說，把雞蛋打進碗裡，頭也不回，“你先把碗筷擺好，艾莎也要吃早飯。”
寶丫興奮地“嗷”了一嗓子，跑去拿筷子。
早飯是煎蛋牛肉恰巴塔三明治和牛奶。
劉含章把盤子端上桌，寶丫的筷子己經擺得整整齊齊。
她自己那份沒吃幾口，寶丫一邊吃一邊講電影，從安娜摔進雪裡講起，到艾莎唱《Let It Go》時冰橋升起來，再到漢斯笑得太好看所以不是好人，最後講到安娜擋住一刀。
“那個男人，就是那個綠衣服的，我還以為他很好呢。”寶丫說，咬下一大口三明治嚼嚼嚼“他來看安娜的時候，我還想，終於有人來救她了。結果他是要拿她的王位。”
“嗯，那種人最會裝了。”劉含章說，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還有那個拉雪橇的，”寶丫說，“他好像志超哦，就是眼睛很像。”
劉含章終於笑了：“哪裡像了，志超是黑白的。”
“不是顏色啦，是眼睛。”寶丫很認真，“就是那種，不情願，但是很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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