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含章把小電驢停在了商場那家麥當勞門口。
寶丫只在動畫片的間歇廣告裡見過一兩次，一個紅頭髮的小丑一閃而過，來不及看清。
現在她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塊黃澄澄的大招牌，聞到了一股很濃的、油汪汪的香味。
那股味道從門縫裡擠出來，特別的霸道。
“進去吧。”劉含章推開門。
冷氣從裡面撲出來，和外面的熱浪撞在一起，寶丫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
她跟著劉含章走到點餐屏前，螢幕上的漢堡一個一個排開，金黃色的麵包皮、綠生生的生菜葉、紅彤彤的番茄片，全是放大到誇張的程度，寶丫看得眼花。
“想吃哪個？”劉含章問。
“不知道。”寶丫說，“看上去都很大。”
“其實也沒多大，先給你點個兒童套餐吧。有漢堡，有薯條，有玉米杯，還送個玩具。等下不夠再點。”
“玩具是什麼？”寶丫的注意力立刻被抓住了。
“每個星期都不一樣，這周的好像是隻貓。”劉含章己經低頭在螢幕上劃了，“你要雞塊的還是牛肉的？”
“……牛肉？”寶丫說。
“行，那就雙層吉士堡好了。”
劉含章點完餐，端著托盤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桌上鋪著一次性餐紙，印著黃色的M和一圈小字。寶丫踮腳坐好，兩條腿在椅子下面懸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托盤裡的東西。
漢堡的包裝盒是紅色的，硬紙殼，上面印著一隻黃色的M。
寶丫拆開，裡面是一個圓滾滾的小漢堡，麵包皮軟軟的，撒著芝麻，果然像姐姐說的那樣，沒有很大。
雙層吉士堡用紙盒裝著，開啟來，兩片牛肉餅中間夾著兩片黃色的乳酪，乳酪被熱度烘得半融不融，正順著肉餅邊緣往下淌。
番茄醬和芥末醬從夾層裡擠出來，像紅紅黃黃的小河。
寶丫先湊近聞了聞。醬是酸甜的，肉是鹹香的，麵餅有股淡淡的發酵味。她張了張嘴，說：“好香。”
“吃啊，別光聞。”劉含章把漢堡往她面前推。
寶丫用兩隻手捧起來。漢堡比她想象中重一點，也更軟一點。
她張嘴咬下去。第一口，麵包先到，然後芝士和肉餅同時塌進嘴裡。芝士又滑又鹹，牛肉餅比家裡做的肉餅更嫩，汁水很足，和番茄醬的酸攪在一起，像有很多味道同時在嘴裡打架。
“好吃嗎？”劉含章問。
“好吃。”寶丫說，嘴裡塞得鼓鼓囊囊。
寶丫拿了一根不沾醬的，咬下去，外面脆，裡面沙沙的，有土豆香，但是有點淡。她又拿了一根蘸醬的，這次味道一下子立起來了，酸酸甜甜，連薯條都變得更香了。
她吃得鼻尖上沾了一點番茄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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