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抬頭：“二哥——”
海面忽然傳來一陣撲騰聲。
一隻木盆順著退潮歪歪斜斜漂來。李長壽的紙道人站在盆裡，一手拿竹片划水，一手死死按著幾卷文書。最上面那捲金光太盛，迎著將明的天色，晃得像在海上點了一盞燈。
木盆快到岸時，一頭扎進淤泥。
李長壽連人帶文書朝前栽去。他急忙抱住最上頭那捲，紙腦袋磕在盆沿，悶悶響了一聲。
通天看了半晌。
“你不能飛？”
紙道人把臉從文書上拔下來，扶正壓扁的紙冠。
“能。”他說，“只是這東西沾著西方聖人的氣息，弟子若帶它從島上飛一圈，對面怕是能順便把碧遊宮有幾扇門都看清。”
元始抬手，木盆和紙人一起落到礁石上。
李長壽先把腿上的海泥刮回原處，免得一會兒走路一邊長一邊短。收拾妥當了，才將那捲金色文書單獨拎出來，放在離趙公明的定海珠最遠處。
通天問：“西方送來的？”
“剛到凌霄殿。”
“來得倒快。”
“陛下連封皮都沒拆，讓弟子原樣送來。”
李長壽又從木盆底摸出一張空白回函。玉帝的印已經落在紙角，旁邊留著打神鞭該落的位置。
他把回函放在膝上，這才解開束住文書的白蓮莖。
金光沿海床鋪開。
接引的聲音從度牒裡傳出來，低緩，溫和，像當真是在替人解一場為難。
西方願開功德池，送被截的亡魂重歸幽冥；也願平復受金線牽動的水患，不使更多凡人受苦。
只需天庭下一道召令。
召趙公明攜定海珠入封神臺，核驗十絕陣留下的因果。待核驗清楚，西方自會放人。
聲音散盡，白蓮仍在文書上開著。
太清伸手，將度牒合上。
元始的手仍託著盤古幡，目光卻落在那朵白蓮上。
“魂在他們手裡？”
“魂還散在各處。只是送他們回去的路，被西方握著。”李長壽把魂牒推到度牒旁邊，“六千有餘，後面仍在添。”
冊頁被風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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