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德爾府的花園在午後有一種恰到好處的寧靜。
陽光從頭頂那片清澈的淺藍色天空中傾瀉下來,穿過花園裡那幾棵老梧桐樹的枝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不斷晃動的光斑。
草坪上那些還帶著秋天餘溫的草葉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著,偶爾有幾片枯葉從樹枝上脫落,在空氣中畫出一道悠閒的弧線,然後落在草地上,加入那些己經堆積了數日的落葉層。
薇薇安站在花園中央那片修剪整齊的草坪上,面對著不遠處那棵最粗的梧桐樹,表情比她應付魔藥課期末考試時還要嚴肅三分。
她手裡攥著一把嶄新的掃帚,那根掃帚比她之前騎過的任何一把都要短一些,掃帚尾部的枝條被修剪得極其整齊,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剛上過蠟的光澤。
這是伏地魔上週剛從翻倒巷訂來的。
據說是針對她這個年齡段專門設計的,比標準兒童掃帚短了大約一掌的長度,重量也更輕,尾部的平衡配重經過了專門的調整,能讓初學者在懸停時更容易找到重心。
“這把掃帚的說明書上說,它的設計可以讓初學者在五節課內掌握基本懸停。”
伏地魔當時把掃帚遞給她的時候說,表情帶著一種他對自己看中的物品向來擁有的篤定:
“如果你五節課之後還不會,問題不在掃帚。”
薇薇安接過那把掃帚的時候掂了掂,確實比她之前騎過的那把舊兒童掃帚輕了不少。
她用手摸了摸掃帚柄尾部的握持區域,那裡刻著一圈細密的防滑紋路,指尖按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恰到好處的粗糙觸感,不會打滑也不會磨手。
她當時覺得這大概是她此生離“飛天掃帚自由”最近的一次。
現在她騎在那把新掃帚上,懸停在距離地面大約半米的高度,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她平時在魔藥課上處理沸騰藥劑時才會有的全神貫注狀態。
她的雙手攥著掃帚柄前端,膝蓋夾緊掃帚柄的中間段,大腿內側的肌肉以一種她自己都沒想到的力度繃緊著。
整個人的重心微微前傾,像是在努力把自己和掃帚焊成一個整體。
她那件墨綠色的練習袍下襬被微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了下面那條深灰色長褲和靴子。
頭髮被一根銀色的髮帶紮成了利落的馬尾,但額前那幾縷碎髮依然在風中不安分地晃動著。
“好的。”
她對著前方那片空蕩蕩的草坪說,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在說出來之後也意識到過於緊繃的質感:
“我現在可以嘗試向前移動了。”
伏地魔站在大約五步遠的位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日常袍子,雙手背在身後,姿態是她非常熟悉的“我正在觀察你的進展但不會主動干預”模式。
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從他今天沒有帶書也沒有端茶這個細節來看,他大概確實打算把注意力全程放在這次飛行練習上。
“可以。”
他的聲音從她側後方傳來,“先試著用身體重心引導方向。不要用腳去蹬地,你的腳現在應該離地了,靠重心前傾來帶動掃帚移動。”
薇薇安深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