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棵梧桐樹下面停住腳步,低頭看了看地面那層被她砸出一個凹坑的落葉堆,又抬頭看了看樹冠上那被她撞出一個缺口的區域,從口袋裡抽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灰色手帕遞給她。
“頭髮上還有兩片。”
薇薇安接過手帕蹭了蹭頭髮,又從後腦勺的位置摘下了兩片被髮帶卡住的碎葉。
她把手帕疊好遞回去的時候,伏地魔沒有接。
他只是看了看她手裡那根己經安靜地躺在落葉層旁邊、此時正以一種無辜的姿態橫臥在草地上的掃帚,然後又看了看她。
“那掃帚明天換一根。”
薇薇安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根掃帚。
它在草地上躺著的姿態看起來很平靜,掃帚柄的蠟面在陽光下依然泛著柔和的光澤,尾部的枝條也保持著整齊的形狀,完全看不出剛才在半空中做出了那種失控的劇烈扭動。
“不是它的問題。”薇薇安說,“是我重心沒控制好。”
“換一根更短的。你現在的重心還不夠穩定,尾部的配重需要更靠近前端。”
薇薇安想了想:“那你幫我挑一根吧。”
伏地魔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伸出手把她肩頭那片剛才撞樹時蹭到的樹皮碎屑拍掉了,然後轉身朝側門的方向走去。
“明天下午繼續練。”
薇薇安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根躺在地上的掃帚,彎腰把它撿了起來,扛在肩上跟著往回走。
她走過那段草坪的時候,感覺到頭頂有一片被撞松的樹葉正以悠閒的速度飄落下來,擦著她的肩膀滑落到了她的靴子旁邊。
她把掃帚放回工具間的時候,看到多比正站在工具間門口,用一種混合了“小姐剛才撞樹了”和“多比看到了整個過程但不敢上前打擾”的複雜表情看著她。
他的手裡攥著一塊疊得西西方方的溼毛巾,看起來是打算在她經過的時候遞過來的。
“小姐——”
多比的聲音帶著一絲還在努力平復的顫抖,“——多比看到了小姐從樹上滑下來的那一段——”
“是多比的問題!多比應該提前把那棵樹的樹枝修剪得更密一些——多比應該先鋪一層更厚的墊子——多比——”
“多比,我沒事。”薇薇安把那根掃帚靠牆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只是摔了一下,落葉堆很軟。”
多比站在原地張了張嘴,然後又張了張嘴,把手裡的溼毛巾遞了過來。
薇薇安用那塊溼毛巾擦了一下手上沾到的樹汁,然後把毛巾還給多比,穿過走廊上了二樓。
她在自己的房間裡脫掉那件沾了樹汁和碎葉的練習袍,換成一件淺灰色的日常袍子,重新梳了一下頭髮把那根銀色髮帶解下來,讓頭髮重新垂落回肩側。
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透過窗戶看著花園裡那棵被她撞出一個缺口的梧桐樹。
那個缺口的形狀在樹冠中看起來像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形區域,邊緣的幾根枝條被折斷了,垂落在旁邊的枝條上,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著。
樹下那層被她砸出一個凹坑的落葉堆正在午後的陽光下緩慢地恢復著平整,偶爾有風把那片她剛才摘下來放在旁邊的翠綠色樹葉吹偏了幾寸。
她正在看著那些落葉出神的時候,房門被敲了兩下,然後被推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