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圖重新抓住掃帚柄,但掃帚本身正在以一種失控的節奏在空中扭動著。
她的手指在那根被蠟面打磨得過於光滑的木質表面上打滑了兩次。
然後她整個人脫離了掃帚。
她在失去支撐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了完全的自由落體——
大約零點幾秒的懸空狀態,然後她的身體以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是哪個部位先觸地的角度撞上了梧桐樹的樹冠。
那些梧桐樹的枝條比她想象中要柔韌一些。
她先是撞上了最外層的一簇細枝,那簇枝條被她身體的重量壓得彎了下去,然後彈開,把她送向了內側更粗的枝幹。
她順著樹冠的傾斜角度往下滑落,過程中又先後蹭過了三道不同粗細的枝條,每一道都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不太明顯的樹汁痕跡,首到她終於穿透了最後一層枝葉,背部落在樹冠下方那堆積了不知道多久的落葉層上。
落葉層比她想象中要厚得多。
那層鬆軟的、混合了深褐色和淺棕色的枯葉在她的身體下方形成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緩衝面。
她整個人以一種仰面朝天的姿勢陷在那些落葉中,透過上方被她撞出一個缺口的那片樹冠縫隙,能看到一塊正在緩慢飄動的雲正在從她的視野中經過。
她的頭髮裡夾著三片翠綠色的樹葉。
她抬手把其中一片從額前摘下來舉到眼前看了看,發現那片葉子的形狀很完整,邊緣帶著梧桐樹特有的那種掌狀裂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綠色光澤。
她把那片葉子放在旁邊的落葉堆上,然後又摘掉了另外兩片。
“受傷了嗎?”
一道聲音從二樓視窗的方向傳下來,帶著那種她熟悉的、正在確認某件事是否超出了可接受範圍的認真。
薇薇安從落葉堆裡坐起來,抬頭望去,看到伏地魔正探出半個身子在視窗。
他大概是用幻影移形從花園上來的。
因為她記得他剛才還站在草坪上,這一轉眼的功夫就到了二樓視窗,也不知道是擔心她摔傷了還是單純覺得那個視角更適合觀察她到底摔得怎麼樣。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她可能受傷的位置快速掃了一圈,然後停在了她正在摘樹葉的那隻手上。
薇薇安立刻站起身,抬手拍掉身上沾著的落葉和灰塵。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展示自己身體功能完好如初的流暢感,除了頭髮裡可能還藏著幾片她沒注意到的小碎葉之外,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大礙。
她用一種她自認為己經足夠輕鬆的語氣開口了:
“我的自尊受了一點傷。”
伏地魔在視窗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她那副故作輕鬆的站姿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對“自尊受損”這個表述進行快速的真實性驗證。
然後他收回身子,視窗重新空了出來。
幾秒鐘後,他出現在花園側門的位置,穿過草坪朝她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己經確認了沒有緊急狀況需要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