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旁邊看，是一口漆黑的大鍋。
那口鍋比她在家裡那間魔藥工坊裡用的任何一口都要大，鍋壁的表面有一種不太均勻的暗沉感，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灼燒過。
鍋底的邊緣有一縷極細的、正在緩慢消散的灰色煙霧，像是剛剛停止沸騰不久。
薇薇安的目光在那口鍋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右移動。
櫥窗最右側的位置放著一隻手套。
那是一隻深色的皮質手套，乍看之下跟普通的巫師手套沒有太大區別。
但薇薇安的視線落在上面的時候注意到了幾處顏色比周圍稍深一些的區域。
那些區域分佈在手套的手指和掌心的位置，形狀不規則的，邊緣有些模糊。
像是某種液體滲透進了皮革的紋理裡，乾透之後留下的痕跡。
她的目光在那隻手套上停住了。
她湊近了一些，隔著那層落滿灰塵的櫥窗玻璃眯著眼睛仔細看那些深色的痕跡。
那些痕跡的顏色在午後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接近暗褐色的色調，分佈的位置和形狀讓她想起了某種東西。
她抬起沒有牽住的那隻手，指了指櫥窗裡那隻手套，轉過頭來看著伏地魔。
“那個是真的血嗎？”
伏地魔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隻手套。
他的目光在那隻手套上停留的時間比薇薇安預期的要短得多，像是他早就知道那隻手套的存在，也早就知道那些痕跡的來源。
“假的。”
他的語氣跟討論天氣的陰晴沒有太大區別。
“博金用番茄汁染的。”
薇薇安的手指還指著櫥窗的方向，她的腦子正在處理這個資訊，但處理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她在腦子裡把“番茄汁”和“血漬”這兩個概念放在一起對比了一下。
又看了一眼那隻手套上那些形狀不規則的暗褐色痕跡，然後重新把目光移回伏地魔身上。
“番茄汁？”
“嗯。新鮮的番茄汁顏色偏紅，乾透之後會變成深褐色。他用的應該是濃縮過的番茄汁，幹了之後跟舊血漬的顏色很接近。”
“他為什麼要用番茄汁？”
“因為真貨太貴，而且傲羅查得嚴。”
薇薇安的手指慢慢放了下來。
她看了看櫥窗裡那隻手套上那些被番茄汁染出來的痕跡，又看了看伏地魔那張面無表情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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