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之所以叫定州,是因著水患肆虐,眾人皆盼望此地能徹底安定。
因此,南宮景修橋時也特意取名安定,連橋落成,水患再無蹤跡。
“這位小娘子找什麼呢?”一位漁夫撐船靠近,斗笠下是一張慈祥的臉。
“老伯,我瞧著別處修了大橋都要立碑表明功績,請問此處為何沒有石碑?”
漁夫哈哈大笑道:“小娘子,你下來,我帶你去看。”
鄭舒意輕巧地落下,南宮硯緊隨其後。
小船劃到橋底,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石柱旁,石柱上簡單刻了修橋的經歷,以及三個人名:南宮慎、南宮景、楚凌霄。
鄭舒意心頭一震,楚凌霄從未說過他認識南宮景,也沒有說起過修橋之事。
南宮硯抬著頭仔細辨認了一下字型:“老伯,修安定橋是件大好事,為何要將這些刻在橋底呢?”
漁夫又笑了一陣:“這位小郎君不是定州人吧,當年水患時,我在這修橋的地方四處撈人,頭一個撈起來的便是二殿下,這位殿下身先士卒,只是一個人哪兒能擋得住天災,鋮王第二日便趕來了,兩人交替著畫圖紙,調匠人,還是人手不夠,楚家軍本不應路過此地,是那位叫楚凌霄的將軍聽聞定州水患爆發,帶著楚家軍前來救人,楚將軍日日連鎧甲都不穿,和老頭子我撈了左邊撈右邊,後來橋修好了,三人都不想居功,這才將名字刻在了橋底。”
南宮硯面無波瀾:“著實是一段佳話。”
等在岸上的陸刺史見二人遲遲沒有上來,不禁有些心急,派人撐船來接。
二人拜別了漁夫,在小船上一路無言。
行至刺史府,藉口路途勞累需要休息,待下人們出門後南宮硯才道:“舒意,看來,凌霄瞞了你我很多事。”
“倘若他早早識得了鋮王,近日你我的見聞,他定然都見過,凌霄一向將護衛百姓視為重任,怪不得會為鋮王所用。”
天氣陰沉,眼看又要下雨,見南宮硯咳個不停,鄭舒意起身關窗,順帶將他身上的披風緊了緊:“阿硯,林雨之前來過定州嗎?”
南宮硯面色如常:“之前我聽他說過,他只在晟都做事。”
“怎麼說的?”
“就是,就是見面的時候說的。”
鄭舒意停在他披風上的手頓了頓才離開:“想必,他也不知道凌霄那些沒說出口的事。”
淮生送來暖爐,打斷了她的詢問,南宮硯悄悄地長出了一口氣。
如獲至寶般將暖爐抱到懷裡,又是一陣劇烈的咳。
“阿硯,咱們在刺史府歇幾日吧,我怕你身子受不住。”
南宮硯抓著扶手,咳得身子都躬了下來:“也好。”
夜半時分,楚凌霄這三個字仍然翻來覆去地在腦子裡轉。
鄭舒意乾脆起身,再次來到了橋底。
“凌霄,時至今日我才明白你為何要與鋮王結盟,我生在相府,自小不知人間疾苦,阿硯更是連晟都都沒出過,你怕我們倆壞你的事兒對不對?你一定是想,成了再告訴我們倆,不成的話楚家遭難,不至於連累他人。”
纖手撫過剛勁的字型,那持刀刻字的人彷佛含笑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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