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縣是滾進來的。
腳底下絆到門檻,整個人一骨碌滾到了南宮硯腳邊。
“臣不知殿下和娘娘大駕光臨,罪該萬死!”
鄭舒意將斧子扔到李知縣面前:“這婦人膽敢對殿下動斧子,你去砍了她便不用死了。”
李知縣舉著斧子站在許大娘身前,雙手如同被黏在了斧柄上:“臣不敢。”
“許大娘,你來砍。”
許大娘當即伏在地上:“娘娘,草民知錯了,草民不知道您是六皇妃啊,還以為只是個遠道而來的貴婦,想著家中的兒子一直沒娶到媳婦,這才生了歹念,草民不敢傷人啊。”
鄭舒意眸光銳利,心中暗想:若不是阿硯會武功,真被你砍中了恐怕得命喪當場。
“這會子說不敢傷人,昨晚上對著殿下揮斧子的人是狗嗎?”
“草民錯了!草民錯了!”許大娘哭得涕泗橫流。
鄭舒意上前將斧子挑起,唰的一下自她頭上掠過:“跪錯人了。”
許大娘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跪行了幾步趴在了南宮硯身前:“殿下,草民真的知錯了,您有所不知,瘟疫之後村裡只剩下些男丁,我等運氣好才活了下來,這村子幾乎已經成了男人村,草民也是沒辦法啊。”
南宮硯輕輕嘆了口氣。
鄭舒意背對著他,已知他動了惻隱之心。
“李知縣,此事該你處理。”
“是是是,臣這就著人砍了他們。”
“嗯?”鄭舒意瞪著他,手握得更緊了些。
李知縣愣了愣,又看了看南宮硯的臉色:“臣這就著人給男人村娶媳婦。”
“嗯?”鄭舒意叉腰看著他:“你這官是買的嗎?”
李知縣撲通一聲跪下:“娘娘明鑑,臣寒窗苦讀二十五載才做了知縣,絕沒有幹過買官的事。”
鄭舒意盯著眼前年過四旬滿頭大汗的男人:宋玉好似也就讀了十載吧,看來不是買的官,是個蠢的官。
她有些無奈地道:“這罪婦險些傷到殿下,但殿下慈悲,不忍傷人,將她送進牢裡關一個月長長記性,趙大力給我下藥,母子之間定是設了暗號,不止一次做過這事,送進去一併管教。”
南宮硯介面道:“撥些銀子,設學堂,將附近同樣焚村重建的孩子們聚在一起教學,小樹苗萬萬別長歪了,另外需有人教習村民律法。”
鄭舒意看著不敢吭聲的趙大力:“再找幾個媒婆吧。”
聽了這話,趙大力眼睛都亮了:“謝過娘娘,我們趙家不用斷子絕孫了!”
“拉下去。”
李知縣鬆了一口氣,正想告退,南宮硯又將他喚住:“請問,鋮王殿下來過幾次?”
“這個,這個,七八次,八九次,興許十次,每次殿下路過都會給這些村民帶些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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