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舒意斟了一杯熱茶:“阿硯,歇一歇。”
南宮硯垂下眼眸,語氣低沉:“原來四皇兄說得都是真的,是父皇只想看到河山大好,聽不進去這些話,幼時父皇便討厭四皇兄,我還說他討人嫌,我真是太不應該了。”
“我之前也恨他,誤以為他扮作玉郎殺了凌霄,其實他沒害過人,阿硯,我相信陛下不會一直糊塗的。”
南宮硯猛地抬頭:“你說,一個君王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嗎?我已決心死諫。”
“莫說這話!”
鄭舒意一陣心慌:“誰死都輪不到你死。”
淮生躬身進門:“殿下,娘娘,楊刺史來了。”
動作倒是挺快。
楊刺史一身淺緋色圓領袍,頭上的黑幞頭已被汗漬浸溼,腰間雖然按規矩佩金蹀躞帶懸銀魚袋,腳上的烏皮靴卻是半新不舊。
“臣前來給六殿下六皇妃請罪!”
通體碧透的筆桿被南宮硯握在手中,比雪中綠梅更顯俏麗,他並沒抬眼,面容似笑非笑:“楊刺史何罪之有?”
“臣多有疏忽,導致刁民傷人,驚擾了殿下和娘娘,臣罪該萬死。”楊刺史姿態恭敬,跪地不起。
“一個個的都說自己罪該萬死,倘若你們這些父母官萬死,那貪官該如何?”
楊刺史帶著些疑惑抬頭看了一眼,見鄭舒意在南宮硯身旁站著,忽而想到直視皇室女眷多有不妥,復又垂下了頭。
南宮硯讓淮生遞上了賬本,繼續道:“昨夜我已命人急調了賬本,李知縣說得沒錯,銀子根本就沒分下來,二位辛苦了。”
“臣不敢。”
南宮硯握拳抵在唇邊,咳了一陣才道:“這些事,我會如實稟告給父皇,楊刺史起身吧。”
“殿下,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楊刺史有些拘謹地雙手緊握。
“講。”
“鋮王殿下也說過會上奏,可是,可是殿下他......”
畢竟對南宮景的判決還沒下,楊刺史也沒敢多說。
又是一陣壓不住的咳,南宮硯用力掐著手上的合谷穴:“三人成虎用在這時候也未嘗不可,四皇兄生了重病,父皇下旨接進宮休養,故而這次派我前來,倘若我倆上了奏疏還是不起作用,我相信後面還會有更多的奏疏。”
眼看著南宮硯已有些坐不住,鄭舒意上前攬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楊刺史,殿下一向體弱,得歇息了。”
“娘娘,臣的刺史府怎麼也比這村子強,不如二位移步小住幾日。”
鄭舒意低頭想詢問南宮硯,他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多謝楊刺史美意,我們還要趕去下一處,不叨擾了。”
著人將楊刺史送走,南宮硯這才卸了力氣整個人靠到鄭舒意懷裡。
“阿硯,你若再這樣整日勞心費神,咱們明日就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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