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此刻的宋玉已經完全傻了,連頭都不敢抬,只覺得那信紙落在自己膝蓋上,燙得像是大理寺裡燒紅的烙鐵。
他不惜殞命也要護著的女人,就這樣輕易地拱手相讓。
南宮硯靠著軟枕,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滲著一層薄汗:“我知道舒意的性子,她見了和離書一定撕了,所以我寫了二十封,皇姐那有,父皇的龍椅下有,重華宮的牌匾下也有,總是能留下一封的,這是我給她的後路。”
宋玉半晌才回過神,一下下重重地磕頭:“殿下,臣錯了,臣錯了!”
“情不知所起,又豈是你能控制的,御醫早說過,我活不過弱冠之年,如今也是到時候了。”他將湧到唇邊的血強行壓了下去:“楚家案還沒結果,就算採不到雪魄草舒意也會回來的,你拿著東西下去吧,我乏了。”
宋玉雙手拿起和離書,又磕了一個響頭:“臣,必不辱命。”
南宮硯緩緩閉上了眼睛,重華宮一下子靜得只剩壓抑的呼吸聲。
不忘山上,鄭舒意忽然心口猛地一縮,腳底也跟著滑了一下。
楚瀟然慌忙拉緊了繩子,見她繼續往上才鬆了口氣。
又爬了約莫半個時辰,她終於看見石縫裡有一抹綠意,花苞凝著雪色,正是要找的雪魄草。
她心頭一喜,屏住呼吸掏出藥鏟,小心翼翼挖開周圍的凍土,南宮瑤說過,雪魄草開花了才能入藥,面前這顆還是花苞,但她已顧不得了。
鄭舒意挖得很慢,生怕破壞了這難得的藥材,以至於在一個地方站了很久也沒發覺。
腳下忽然一鬆,積雪整塊崩塌,她整個人瞬間往下一墜,腰上的繩索猛地勒緊,楚瀟然在下面死死攥住了繩子。
張峰撲上來幫忙,兩人拼盡全力才把下墜的力道穩住。
鄭舒意護著懷裡完好無損的雪魄草,定了定神,拽了兩下繩索示意無事。
好不容易回到山下,幾人終於鬆了口氣。
鄭舒意忙著將雪魄草安置在木盒內,楚瀟然一直在問張峰關於楚凌霄的事。
在雪山上時,幾人皆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引得雪崩,兩人低聲言語了一番,楚瀟然忽然大喊了一聲:“什麼?給了鄭舒意?”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手一抖:“說什麼呢?”
張峰上前一步道:“夫人,將軍說過,青天白玉牌早就給了您。”
鄭舒意腦子裡嗡的一聲,無數零碎的片段依次閃過,偏偏不記得收到過這麼重要的物件。
楚瀟然急急扣住她的雙肩:“你快想啊,牌子呢?”
她似木偶般定在當場,好一會兒才道:“我不知道,你先行一步,將合心院我臥房中的箱子著人搬到重華宮去。”
楚瀟然恨鐵不成鋼地起身離開,徒留她一個在風中坐了很久。
重華宮和鄭府已被翻過無數次,連將軍府也找了個底朝天,凌霄啊凌霄,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到底藏在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