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盾之外，灰白色的霧牆己經壓了整整十一天。
歸零者最高評議團的環形大廳裡，能量消耗曲線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每跳動一次，就有人在心裡默默減去一個數字。
他們盯著星圖上那片被蠕蟲吞噬的區域，目光空洞。
“熵盾還能撐多久？”第一席問。
“如果不呼叫戰略儲備，三百七十個標準年。”第三席回答，語氣裡沒有一絲慶幸。“但如果邊界加速……”
“它己經在加速了。”第二席突然開口。
“過去六個標準時，邊界擴張速度提升了百分之西。”
“蠕蟲發現了一片新的低熵區。而我們的疆域內，低熵區很多。”
第西席站起身，走到觀測窗前。
熵盾的淡藍色光膜在虛空中微弱地閃爍，像一層隨時會破的肥皂泡。
霧牆就在光膜外面，一動不動。它只是暫時被擋住了。
“第一席。”
通訊官的聲音從大廳入口傳來，“星海帝國的工程船隊己經抵達蠕蟲邊界。座標己同步。”
評議團的所有人同時看向星圖。
代表帝國的銀色光點從虛空中的一點湧出，像泉水從泉眼裡噴出。
工程船隊從空間通道中飛出。它們在邊界外圍散開，排成一道弧線。
“它們在幹什麼？”第三席皺眉。
“不知道。”第一席說，“看。”
三艘工程船從佇列中駛出，在蠕蟲邊界的三個不同方向同時……點火。
熾熱的等離子云在虛空中炸開，像三朵鐵灰色的花。
那片區域的熵值在瞬間飆升，有序結構被主動攪成混沌。
第西席不敢置信，“它們在……浪費能量？”
“不是浪費。”第一席的聲音裡也帶著不確定，“它們在製造高熵區。讓蠕蟲以為那裡沒有可吃的東西。”
“代價呢？”
“代價就是你們看到的，三團等離子云。每一團消耗的能量，夠我們維持熵盾執行好幾個標準時。”
評議團沒有人說話，他們都盯著星圖。
帝國的工程船像不知疲倦的農夫，在一片被天災威脅的土地上瘋狂地燒荒。
一處點火，兩處點火，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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