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回的是……挑戰者。”伏爾甘重複這句的時候，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全帝國不準動奧特拉瑪。”
他沉默了很久，那雙夜曲星人特有的紅眼睛盯著火焰，像在看別的東西。
“……大人？”副官試探。
他抬起頭看副官。
“基裡曼那本藍皮書我翻過。他寫規矩寫得好，但規矩是用來管人的，不是用來愛人的。”
“我不反對他的計劃，我只是覺得他更適合寫書，而不是坐那把椅子。但父親說他可以是挑戰者……”
他站起來，走到鍛爐邊盯著那團火，像在夜曲星的死火山腳下盯著火蜥蜴的巢。
“父親叫他挑戰者。”伏爾甘輕聲說，“不是叛徒，是挑戰者。”
副官喉結動了動：“您的意思是……帝皇陛下是……”
“我是說，”伏爾甘打斷他，“父親年輕的時候來找我，在夜曲星跟我打了八天八夜。”
“打鐵、獵火蜥蜴、比誰不肯先服軟。第八天他把火蜥蜴扔進熔岩裡先救了我，我才跪的。”
他側過頭，紅眼睛在火光裡像兩塊炭，“父親對兒子，有時候不是要你輸，是要你看清楚你輸在哪。”
“帝皇不可能會輸。”
“傳令艦隊，按計劃走伊斯塔萬五號。費魯斯在那邊等我們。”
“父親既說了挑戰者，那就不是我們要管的事。”
…………
十九軍團暗鴉守衛軍團旗艦，帝皇之影號，戰術艙。
訊息傳到時，科拉克斯正站在全息星圖前。
帝皇之影號的戰術艙永遠是半明半暗的，星圖藍光是艙裡唯一的光源，牆面的吸音襯層讓整間艙室安靜得像墳墓。
副官走近的腳步聲被襯層吞得只剩一點摩擦音。
他沒遞資料板，只是低聲報：
“奧特拉瑪獨立，基裡曼原話……”
科拉克斯沒動，星圖的光在他臉上切出冷硬的線條，那雙黑眼睛盯著伊斯塔萬星系的紅色標記，像在把那句話嚼一遍。
“帝皇回了他……明詔全帝國不得對奧特拉瑪出手，平叛計劃照常。”
科拉克斯沉默了大概五息，然後他抬手，在星圖上把奧特拉瑪那塊藍色區域調出來，放大，再看了一遍邊界線的走法。
基裡曼劃得很乾淨，五百世界收得很齊，像他寫藍皮書時畫編制表。
“……基裡曼這次，”科拉克斯終於開口，語氣平得像在報傷亡數字，“不寫附錄，改寫正文了。”
科拉克斯抬手把奧特拉瑪的區域按滅，藍光消失，星圖回到伊斯塔萬五號的紅色標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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