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白鬱金香重新立起來的時候，小廳里正好沒人說話。
琴聲停了。
掌聲也落了。
窗外雨後松林的溼氣隔著玻璃漫進來，燈光在水汽裡變得很薄。那隻素色花瓶就放在窗邊，離沈霧的位置不遠不近。
花原本有一朵低了頭。
花莖微彎，花瓣垂著，像快要敗了。
可現在，它在眾人的視線裡，一點點重新抬起來。
不是風吹。
小廳裡的門窗都關著，空調風口也沒有朝那邊。
那朵花就那樣慢慢舒展開，花瓣上的水珠沿著邊緣滾下去，在燈下亮了一瞬，像一滴很小的淚。
第一個看見的人，是裴聿。
第二個是站在窗邊的女醫生。
她原本只是被沈霧剛才那句話吸引，忍不住又看了沈霧一眼。
沈霧坐在紗簾後，手還輕輕按在心口。
她的指尖很白，搭在霧藍色衣料上，像薄雪落在水面。因為剛才認真聽了琴，她眼底那點空茫少了些，多了一點很淡的光。
不是明亮。
只是終於有了溫度。
女醫生看得微微失神。
然後，她順著沈霧的目光，看見了那朵重新立起來的白鬱金香。
她怔住。
“那花……”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個人看過去。
小廳裡氣氛變了。
這不是宴會上那種熱鬧的驚訝。
而是一種更輕、更隱秘的停頓。
有人看花。
有人看沈霧。
有人看裴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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