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嵐那句話落下後，儲存室裡安靜了很久。
牆壁上的銀白色儲存格一排排向深處延伸，失去能源後，金屬表面蒙著黯淡的灰。只有刻著“W-01”的格子被人強行破壞過，邊沿向外翻起，露出裡面細密的線路。
沈霧站在它面前。
淺色外套的衣襬垂到膝下，衣領攏住一截纖細的頸。白塔裡沒有暖氣，冷空氣從廢棄的通風口慢慢滲進來，她握著檔案的手被凍得泛白。
顧沉曜站在她身後兩步。
他沒有催促，只將儲存室半開的門合上一些，擋住走廊裡的風。
沈霧抬起眼。
“第一段聲音，是什麼意思？”
池嵐的目光落在空掉的儲存格里。
“五年前，你第一次來到白塔時，十六歲。”
她走到牆邊，掀開一塊覆蓋在舊控制檯上的防塵布。大片灰塵浮起來，池嵐偏過臉咳了兩聲，才將一枚老式許可權卡插進側面的凹槽。
螢幕閃爍了幾下。
藍光映亮她眼角的細紋。
“那時你剛從邊緣星過來。接你的人說，你在地方檢測站出現過罕見共鳴，白塔需要重新確認。”
沈霧靜靜聽著。
這具身體裡沒有清楚的畫面，胸口卻開始發悶。
她好像聞見了一股很淡的氣味。
消毒水，金屬，還有某種被碾碎的青色葉片。
池嵐調出一份早期記錄。
螢幕上出現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比現在青澀一些，穿著白塔統一發放的淺綠色衣服。衣領偏大，露出一截過分瘦削的鎖骨。她坐在檢測椅上，長髮垂下來，遮住小半張臉，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那張臉與現在沒有太大區別。
眉眼己經生得極好，只是神情拘謹，嘴唇也沒有血色。她像一隻誤入陌生房間的鳥，周圍每一件儀器都比她更有存在感。
沈霧看著照片。
“那是我。”
“是。”
池嵐聲音低下來。
“最開始只安排了基礎取樣。阮醫生髮現你狀態不好，準備取消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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