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禾被轉移到了穿梭艦的醫療艙。
她沉睡太久，身體無法立刻適應正常重力。醫療床被調成半躺狀態，肩後墊著柔軟支撐，灰白短髮散在淺色枕面上。
聲核損傷比資料中更嚴重。
軍醫為她接入恢復裝置時，她只能發出極輕的聲音。每說幾句話，喉嚨便會疼，需要停下來休息。
沈霧坐在她旁邊。
顧沉曜讓人給她換下了銀灰防護服。新的衣服是一條柔軟的淺藍色長裙，外面裹著保溫披肩，裙襬落在醫療椅邊緣，露出一小截纖細腳踝。
她的體溫己經回到三十六度，臉色仍舊蒼白。
謝聞野坐在另一側處理手傷。
軍醫剪開他被血粘住的襯衫袖口，露出腕骨上方被灼傷的皮膚。黑曜石戒指放在銀色托盤裡，少了那枚戒指後，他的手顯得更加修長冷白。
阮青禾看了一眼顧沉曜，又看向謝聞野。
最後問沈霧：“他們是誰？”
沈霧認真想了想。
“朋友。”
顧沉曜正在檢視她的體溫記錄，指尖停了一瞬。
謝聞野垂眼任由軍醫處理傷口，唇角卻緩慢彎起。
“只是朋友？”
沈霧看向他。
“不是嗎？”
謝聞野低笑一聲，沒有繼續逗她。
阮青禾看著三人之間的反應，眼底也有了一點笑意。她笑得很淡，疲憊卻真實，與M-00刻意模仿出來的溫柔完全不同。
醫療艙的通訊屏忽然亮起。
阮長安出現在畫面中。
他還留在中央學院接受治療，右肩覆著大片透明藥膜，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深色病服。沒有眼鏡遮擋，那雙灰綠色眼睛在看見阮青禾時迅速紅了。
“姐。”
阮青禾怔住。
三年時間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太明顯的變化，可她還是看了很久，才認出那個曾經跟在自己身邊整理檔案的年輕人。
“長安。”
阮長安低下頭，手指抵在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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