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沒有任何聲音。
沈霧的鞋落在地毯上，聽不見腳步。
窗外的霧緩慢流動，淺白色光線落在十六歲女孩臉上。她比照片裡還要瘦，病服領口空了一截，露出的鎖骨上貼著幾枚圓形監測片。
長髮沒有好好梳理。
髮尾打著細小的結，垂在手腕邊。握筆的手很白，指尖因為長期用力泛著不自然的紅。
沈霧走近以後，女孩低頭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
淺藍長裙。
保溫披肩。
柔軟的鞋。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羨慕，只有一點小心的好奇。
沈霧在她對面坐下。
桌面上有許多紙。
最上面那一張寫著己經看過的問題，下面則壓著一疊沒有送出去的記錄。
【今天說了二十七次測試詞。】
【第十八次以後，喉嚨開始疼。】
【醫生說裝置沒有問題。】
【他們讓我明天再試。】
字跡從最初的端正逐漸變得虛弱。
最後幾頁只留下短短幾筆，寫字的人連完整握住筆都很困難。
沈霧沒有繼續翻。
女孩抬手，將那張問題推到她面前。
——不說話的時候，我還算不算是一個完整的人？
走廊兩側的房門在這一刻亮了起來。
第一間房裡，年幼的女孩坐在檢測椅上。她沒能按要求發出聲音，玻璃外的人很快收走記錄板，房間也跟著暗下去。
另一扇門後，她端著藥站在訓練室外，想告訴醫生藥太苦。沒人等她寫完，水杯己經被塞進手裡。
再往後的畫面更加安靜。
原身並非一首沒有意見。
她寫過不想繼續，躲過檢測，也曾在喉嚨疼得無法吞嚥時推開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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