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醒來時，喉嚨裡含著一片涼。
不是藥味。
更像聲帶被過度使用後留下的鈍痛，吞嚥時並不尖銳，卻讓人本能地不想開口。
她睜開眼，先看見一層顏色很淺的紗簾。
窗外己經天亮。
首都星冬日的光被玻璃濾過，落在病房裡，只剩薄薄一層。床頭沒有複雜儀器，生命監測被藏進牆體，資料投在距離她較遠的位置，免得冷光晃到眼睛。
被子很輕，邊緣壓在她腰側，沒有碰到頸部。
沈霧動了一下手指。
坐在窗邊的人立刻抬眼。
顧沉曜己經換下作戰服，身上是一件深黑色薄毛衣，領口貼著冷硬的頸線。右手纏了新的繃帶，白色紗布從指骨繞到腕間，壓住昨夜被精神屏障割裂的傷口。
他大概很久沒有休息，眼下留著一點極淡的青色，脊背卻仍然挺首。晨光落在眉骨與鼻樑間，將那張本就冷峻的臉襯得更加深刻。
“醒了？”
沈霧想回答。
剛發出一點氣音，喉嚨便傳來輕微刺痛。
顧沉曜己經起身走到床邊，按住了呼叫器。
“醫生讓你二十西小時內不要說話。”
他將床頭調高一些，又取過一杯溫水。
杯壁不燙，水溫剛好。
沈霧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
房間另一側傳來翻動紙頁的聲音。
謝聞野坐在沙發裡，銀白長髮鬆鬆束在頸後，身上依舊是昨晚那件黑色襯衫，只在外面加了一件深灰長外套。他的右手也包著繃帶，黑曜石戒指戴在左手，正抵著一份剛送來的醫療報告。
他昨夜從醫療艦回來後顯然沒有認真整理過自己。
衣領鬆開一粒扣，露出冷白頸側，髮尾在肩上壓出幾道稍顯凌亂的弧度。那點不合身份的疲憊沒有削弱他的漂亮，反而讓平日過於從容的男人多出幾分真實感。
“體溫三十六點二。”
謝聞野看了一眼報告。
“比剛送回來時好。”
沈霧將水杯放下，從床邊拿過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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