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醒來時，房間裡很安靜。
窗簾只合了一層，冬日清晨的光透進來，落在床腳和窗邊那盆白鈴花上。昨晚新開的花己經舒展開，花瓣小而潔白，藏在綠葉深處，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
她眨了眨眼，先聞到一股淡淡的米香。
床邊的輸液架己經撤走，手背上只剩一枚透明止血貼。昨夜發燒帶來的沉重感退了許多，身體仍然沒什麼力氣，稍微動一下，被子便沿著肩頭往下滑。
軟凳上的蘇晚星立刻醒了。
她睡得並不安穩，一隻手還搭在床沿附近，淺金長髮散在奶白色毛衣上，壓出幾道凌亂的彎。聽見床鋪發出的輕響，她抬起頭，眼底還有沒散盡的睏意。
“醒了？”
蘇晚星下意識想摸沈霧的額頭，手伸到一半便停住。
“我可以碰嗎？”
沈霧點頭。
掌心落下來，溫熱而柔軟，只停了兩三秒。
“好像不燒了。”
蘇晚星鬆了一口氣，又不放心地取過床頭的溫度計。
沈霧這才看清房間裡的另外兩個人。
顧沉曜坐在窗邊那張舊木椅上。
椅子對他而言太窄，長腿只能稍稍分開，黑色大衣蓋在膝上，受傷的右手垂在扶手邊緣。繃帶己經換過，雪白紗布從掌心纏到腕骨，與深色薄毛衣形成強烈對比。
他睡著時眉心依舊微微蹙著。
窗外的光落在高挺鼻樑上，冷峻面容少了清醒時的距離感，卻仍像一座不會真正鬆懈的山。
謝聞野沒有睡。
他靠在窗邊矮櫃旁，銀白長髮披散在黑色襯衫肩頭，正用左手翻看一份醫療報告。另一隻手包著較薄的修復繃帶，修長指節上還留著幾道沒有完全消退的紅痕。
沈霧看過去時，他恰好抬眼。
金色瞳孔被晨光映得很淺。
“看誰先醒？”
沈霧沒有聽明白。
謝聞野朝窗邊抬了抬下巴。
“他半夜三點才回來，堅持坐在那裡。蘇小姐說自己不困，二十分鐘後就睡著了。”
蘇晚星耳尖一紅。
“至少我沒有靠著櫃子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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