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樓下的音樂換了一支，絃樂透過厚重樓板浮上來，聽不清旋律，只剩柔和而遙遠的起伏。
沈霧己經困得睜不開眼。
她的手還落在深紅裙料上，指尖無意識地抓住一點褶皺。女人低頭看了片刻，輕聲道：“等你睡著。”
沈霧似乎聽見了。
緊繃的手指慢慢鬆開。
醫生很快趕回三樓。
這次來的人比先前多了一位，是沈家常年聘請的兒童專科醫生。男人年過五十，戴著一副銀邊眼鏡，進門前己經從沈硯初手中看完了全部資料。
他走到床邊，先看了一眼坐在女人懷裡的孩子。
“二小姐，能聽見我說話嗎？”
沈霧抬起眼。
“能。”
“頭疼不疼？”
她想了一會兒，點頭。
“哪裡疼？”
細白手指從披肩裡伸出來，碰了碰額角。
醫生又問她喉嚨、胸口和肚子有沒有不舒服。每個問題都要等一會兒，沈霧才能給出答案。
女人坐在旁邊，眉心越皺越緊。
她以前見過女兒做體檢。
沈霧總是安靜坐在椅子上，醫生說一切正常，她就跟著女傭離開。她從未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現在近距離看著，才發現孩子並非沒有感覺。
她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分辨身體傳來的訊號。
醫生檢查完喉嚨，又重新採了一次血。
針頭靠近時，沈霧往女人懷裡縮了一點。
動作很輕，幾乎算不上躲避。
女人還是低下頭。
“怕疼？”
沈霧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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