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站在床邊的男人，眼神茫然地停了好一會兒。
身體裡的記憶浮出一個稱呼。
“父親。”
聲音帶著病中的啞意，禮貌得像在問候一位許久未見的長輩。
男人眸色微沉。
“嗯。”
他沒有再碰她。
醫生調整完輸液速度，留下夜間醫護人員，帶著其他人退到外間。
沈夫人的禮服不適合長時間坐在床邊。
管家讓人送來軟底鞋和一件長外套，她卻沒有立刻去換。
沈霧睡著後，手還握著她披肩的一角。
力氣很小。
只要輕輕一抽，就能離開。
樓下偶爾傳來客人的說話聲，宴會還沒有完全結束。沈棲月今晚是主角，按照原定流程，母親應該陪她送走最後一批賓客。
女人低頭看了女兒很久。
最終還是將披肩從肩上解下來，完整留在沈霧懷中。
她起身時，床墊輕輕回彈。
沈霧沒有醒。
女人去更衣室換下禮裙，吩咐女傭取一套柔軟的家居服。經過長廊時，沈硯初仍站在外面。
“你怎麼沒下樓？”
少年看向緊閉的房門。
“妹妹不認識我。”
女人腳步停住。
“她在發燒。”
“她剛才看我的樣子，像從來沒見過我。”
沈硯初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句話過於嚴重。
一個六歲的孩子病得迷糊，暫時沒認出人，並不奇怪。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尋找親人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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