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午睡醒來時，沈硯初還坐在窗邊。
那隻銀色機械鳥己經收回盒子，薄薄的羽翼疊在一起。少年正在終端上修改設計圖，聽見床鋪輕響，立刻關掉了外放光屏。
“吵醒你了嗎？”
沈霧搖頭。
睡過一覺，身體裡那陣虛軟減輕了一些。她扶著床坐起，黑髮從肩頭滑下來，睡裙領口也跟著歪了少許，露出一小片蒼白的鎖骨。
沈硯初把床邊的溫水遞給她。
“要喝嗎？”
沈霧接過來，小口抿了兩下。
沈硯初看著她的手。
六歲孩子的手原本應該柔軟圓潤，她的指節卻己經顯得細，握住杯壁時，淺青色血管從手背下透出來。
“機械鳥要帶回去改。”他說，“明天送來。”
沈霧抬眼：“你明天還來嗎？”
“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己經合上的盒子，輕輕嗯了一聲。
沈硯初原本還想說些什麼，訓練場的通訊己經催了第二次。他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看床邊。
“明天下午。”
這次，他把時間也說清楚了。
房門合上不久，外面重新響起敲門聲。
沈家家主站在門外。
男人換下了昨晚的禮服，身上是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口扣得整齊。積壓了一夜的檔案顯然還沒有處理，終端的工作提示在腕側接連閃動，卻被他調成了靜音。
他沒有首接進來。
“現在方便嗎？”
沈霧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點頭。
男人走進房間。
這間臥室並不小，陳設也稱得上昂貴。床、衣櫃、獨立浴室都按照沈家孩子的標準配置，銀質擺件和柔軟織物一樣不缺。
主人的痕跡卻很淡。
窗臺空著，書架上只有學校統一配發的兒童讀物。牆面沒有照片，矮櫃裡也看不到玩具，遠處那張小桌收拾得過於乾淨，像隨時可以換一個主人。
男人的視線緩慢掃過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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