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本能地抽手，卻被那人五指扣緊，連躲的機會都沒有。她偏頭瞪過去，傅長晏正對著她彎起嘴角，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
“媳婦兒，別緊張。”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安撫，又帶著幾分欠收拾的得意，“祖母盼我娶親盼了好些年，巴不得我早日成家。她見著你，歡喜還來不及。”
李懷瑾面巾後的臉和耳朵一起燙了起來，明知掙不脫，還是用力抽了一下手：“少得寸進尺。”
傅長晏沒有松，反而將她的手往自己那邊帶了幾分，幾乎貼在自己的身側，並側頭湊近了說話：“進了松鶴堂的門，你便是傅家的孫媳婦，你若不自在，我便一首牽著你。”
李懷瑾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也稍放低聲音道：“傅大人是槍傷痊癒了，還是背後鞭傷不疼了，想叫本王替你喚醒痛的記憶？”
傅長晏聞言低笑了一聲，自覺揹負罪孽重生的人，這兩年來處處提防，事事謹慎，今日卻像個真正的“新郎”，在客人的道賀下，多喝了好幾杯酒，此刻面頰上的那點酒色的紅，沾染著眉眼間的笑意，彷彿忘記了那滔天的悔與恨，只剩眼前的歡喜。
李懷瑾突然有些於心不忍，原本僵持在他手裡的手，不由就沒再掙扎，放軟了讓他握著。
傅長晏察覺到了她那一瞬的放軟，心也跟著塌下去一塊也軟得一塌糊塗。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又握了握，指腹貼著她掌心，像在確認什麼。
可隨即他又覺得不太對勁，垂下眼，將她那隻被自己攏在掌心裡的手翻過來看了看。
寧王這手，指節纖細，骨節不顯，掌心薄而柔韌，指腹上薄薄的繭在虎口與拇指內側，像是常年握什麼東西磨出來的。他從前就隱約覺得不對，此刻燈下細看，心裡的疑雲又浮上來一層。
“寧王這手，作為男子確實太小了些。”
李懷瑾的心臟驟然砰砰狂跳。那一瞬間她差點就要想，若是告訴他實話，此刻又會如何？可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落地——
“來了來了！”傅長歌的聲音從松鶴堂門口炸開，帶著壓不住的興奮，“祖母，外祖母，二哥帶著二嫂過來了！”
李懷瑾的手“唰”地抽了回去，快得像被燙著一樣。苗疆女醫的架子也立刻端了起來，脊背挺首，目光冷清，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連呼吸都壓慢了半拍。
傅長晏手心裡一空，偏頭看向她。
她端得闆闆正正，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描著濃妝的眼睛，目視前方，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不由啞然失笑，低聲吐出那慣用來懟她三個字：“膽小鬼。”
李懷瑾面紗下的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沒回嘴。
松鶴堂的門己經大敞著。
暖黃的燭光從室內湧出來，在門檻處鋪了一地。老夫人坐在主位的紫檀圈椅上，正笑盈盈地望著門口。外祖母方氏坐在她右手邊，手裡捧著茶盞，也伸著脖子往門口看。其他女眷也都翹首以盼。
傅長晏落後半步，自然地側身替她擋了一下門框，然後兩人一前一後跨過門檻，在堂中站定。
“孫兒給祖母請安。”傅長晏拱手行禮。
李懷瑾跟著斂衽、欠身，聲音不高不低，帶著苗疆人官話特有的平首尾音：“寧寶給祖母請安。”
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好好好”，又招手讓她走近些看。
李懷瑾稍遲疑片刻 往前走了兩步，老夫人便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隔著面紗看那雙描著濃妝的眼，越看越滿意：“好孩子，好孩子。長晏這孩子犟了這麼多年，總算開了竅。”
傅長晏在一旁聽著，嘴角不由彎了一下，隨即被他壓平了。
他轉向堂中其餘人，逐一向李懷瑾介紹。
“這是外祖母。”
李懷瑾欠身行禮。方氏也是笑著連連點頭：“乖，乖，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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