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兮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揚了起來：“王妃這是嫉妒了吧？”
沈玉這回連頭都沒抬，針尖再次穿過綢面，又抽出。
“我知道，殿下這麼多年不肯來你我的院子，如今卻認了我，王妃心裡肯定不好受。”她觀察了一下沈玉的表情又繼續說，“殿下這些年是幹了一些事，但他是王爺，是我們的夫君，姐姐你整天繃著一張臉給他看，他又那麼多選擇還能回頭看你？”
柳若兮兀自說了好一陣，發現沈玉始終無動於衷，便也覺得沒意思了。她正了正神色，終於將話說回了正題。
“不過昨日在宮裡，睿王妃她們明裡暗裡說的那些‘寧王殿下被人頂替’的話，都是假的。妾身昨晚看過了，殿下分明就是原來的殿下。”說到這裡，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想起清晨坐在窗前那人的模樣，“殿下如今……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那股子壓人氣勢，比以前多了許多。但想來也是，能上戰場立大功的人，身上有些變化也不奇怪。”
沈玉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將香囊翻了個面，又開始繡另一側。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下人快步走進來稟報：“王妃，公子與小姐從許老太師府上回來了！”
沈玉那張波瀾不興的臉上終於浮起一層真切的暖意。她放下手中的針線，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門口迎了出去。
柳若兮也露出笑容：“想來承曜也回來了，我得回去告訴他，他父王召見了我這個好訊息。”說著也轉身往外走，步子比來時更快了幾分。
入夜。
養心齋。
嬤嬤帶著李承樞睡下了，柳若兮沐浴焚香之後，換了一身嶄新的緋色衣裙，外面罩著銀紅薄紗披帛，由一頂軟轎抬著穿過庭院，在養心齋的院門前穩穩落下。她扶著丫鬟的手下了轎，抬眼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門，心裡那點慌張被壓下去，又浮上來，又被她壓下去。
趙常樂恭敬地將她迎了進去，一路引到內室門口，便垂首退下了。
柳若兮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內室燭火柔和，暖融融的光鋪滿整間屋子。窗邊燃著一爐安神香，煙氣嫋嫋，混著榻上衾褥間新曬過的皂角氣息，將整個空間攏成一團溫融的暖意。
李懷瑾坐在床榻邊緣，穿著一身素白的常服，墨髮半束，幾縷散落在肩側，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如霜。目光從柳若兮進門的那一刻起便落在她身上，不重，卻像一層薄薄的月光覆在水面上，卻讓人不敢輕易踩上去。
柳若兮生得極美，眉如柳葉，眼波瀲灩，唇上點了胭脂，飽滿得像熟透的櫻桃。身上那件緋色衣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底下精緻的鎖骨和一段雪白的頸項，腰身收得很緊，將胸脯與腰肢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站在那裡，像一朵養在深夜裡，專為綻放而生的花。
可不知為何，分明是精心打扮好來取悅人的人，此刻站在燭火下，竟覺得那個端坐榻上，一襲白衣的人像個狩獵者。
“臣妾給殿下請安。”她聲音又柔又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嬌。
她等了片刻，見李懷瑾沒有叫她起來，便自己起身走到榻邊，側身坐入李懷瑾的腿上，雙臂圈住她的脖頸，豐腴柔軟的身子貼上來，帶著一縷甜軟的桂花香氣。
她湊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李懷瑾眼底那兩簇跳動的燭火。
昨夜她藉著昏暗的燈火觀察過他，可此刻就著這暖融融的燭火再看，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竟比記憶中更好看了……輪廓分明，線條利落，從前那些過於陰柔的弧度似是被重新雕琢，露出的是一副清晰而迷人的骨相。
尤其那雙桃花眼，除了風月場中慣見的波光流轉之外，還壓著一層她從未見過的冷冽又沉著的光。
那高挺的鼻樑下，那哪怕是個男人都妄圖採擷的誘人唇瓣……
光這張臉便可彌補太多的缺憾，柳若兮看得心神盪漾，身子深處忽如干涸己久的泉，久旱開源。
“殿下，臣妾好想殿下……”她慢慢湊到李懷瑾耳邊，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幾乎貼著耳廓滲進去，“臣妾一定會讓殿下……酣暢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