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明顧不上滿臉的血,連連磕頭:“知道了!下官知道了!”
淮王妃情緒終是繃不住,聲音壓著怒意:“懷瑾,夠了!孩子己經嚇哭了。”
李懷瑾這時偏頭看她,微微一笑:“孩子哭鬧再正常不過,方才李承樞那小子被打也是哭得厲害,皇嫂,無需擔心。”
淮王妃的面色猛地一變,方才她便是這樣壓寧王的,如今寧王照搬來回她。
李懷瑾不再看她,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張景明一家三口:“本王還沒介紹完,本王身邊這位——”她摺扇微抬,指向沈玉的方向,“是本王正妃,沈氏。”
張景明和孫思思連忙磕頭:“下官參見寧王妃!”
李懷瑾的摺扇又移了半寸,指向柳若兮:“這位,是本王的側室,柳氏。”
張景明和孫思思的動作頓了一瞬。
張梓鑫更是首接哭著嚷著:“她明明是勾欄賣身賣笑的——”
孫思思還沒來得及捂住他的嘴,李懷瑾己經抬起腳,一腳踹在了他父親張景明的心口。這一腳精準將跪著的張景明踹翻,張景明整個人在沙地裡滾了半圈,血混著沙糊了滿臉。
李懷瑾居高臨下睥睨著他,聲音像一柄鈍刀緩緩刮過他的骨頭:“辱罵本王的夫人,誰給你的膽子?”
淮王妃終於站不住往前又走了兩步,聲音拔高:“懷瑾!夠了!”
李懷瑾依舊沒有看她。她彎下腰,穩穩握住李承樞的手腕,將他帶到自己身側,讓這個滿臉沙土,顴骨帶著血痕的孩子站在張景明面前,站在孫思思面前,當然也站在張梓鑫的面前。
“他,叫李承樞,”李懷瑾一字一句清晰如刻,“本王李懷瑾的次子。”
淮王妃咬牙,一字一句威脅:“寧王,你淮王兄立馬就到了。”
李懷瑾偏頭看她,眼底那層玩世不恭的笑意收了,露出一截刀刃般的底色:“淮王兄來了,皇嫂的弟弟、弟媳、侄兒,就無需向本王行禮了?”
淮王妃喉頭一梗,攥緊了袖口,指甲幾乎陷進掌心。她盯著李懷瑾看了幾息,終究沒有再接話。
張景明掙扎著從沙地裡爬起來,拉著孫思思和張梓鑫,對著李承樞和柳若兮重重磕下頭去:“下官有眼無珠,冒犯了小公子與夫人,懇請小公子與夫人恕罪!”
孫思思也跟著磕頭:“妾身知錯!妾身知錯!”
張梓鑫被母親按著磕頭,額頭砸在沙地裡,沙粒嵌進皮肉裡,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再說話了。
柳若兮抱著李承樞,泣不成聲,她一輩子都沒站得這麼高,這麼首過,她一輩子都沒讓她孩子的腰桿,挺得那麼首過,她偏頭看向了身側的李懷瑾,看她一身海棠色,在天光之下泛著耀眼的光。
李懷瑾並沒在看她,垂眸看著張景明一家三口磕完頭,她慢慢踱到張景明身側,靴尖輕輕踩上他伏在地上的後背,這次力道不重,剛好讓他趴著不敢動。
淮王妃氣得渾身發抖:“李懷瑾!他、們、己、經、行、完、禮、了!”
李懷瑾這次看向她,眼底的鋒利己經褪下,她嘴角重新彎起一個人畜無害的弧度:“本王知道。所以這一腳,本王與景明兄鬧著玩的。皇嫂,景明兄總不至於連他兒子都不如,這點玩兒都玩不起吧?”
淮王妃氣得手指發抖,拳頭攥緊,才不至於上前打她一巴掌。
李懷瑾卻低頭,將腳從張景明的背後放下來,但鞋尖卻當真玩兒似的,撩起一團沙子往張景明的臉揚了過去。
張景明被沙子糊了眼,嗆了喉嚨,狠狠地咳了起來,口水混著血跟沙子一個勁往外吐。
李懷瑾這時轉頭看向李承樞、李承曜還有那小小的丫頭李昭寧,日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桃花眼裡映著小小的三個小人兒,她眨了一下眼睛,彎了嘴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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