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擦去眼角的淚水,走到一輛馬車前,伸手開啟車門。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楚家軍的鎧甲,雖大多破損不堪,但在她眼中,重逾千金。
每一片甲片都鐫刻著歲月與戰火的痕跡,無聲訴說著,那場屠殺的慘烈。
圍觀的百姓看著這些染血的鎧甲,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慼,低低的哭聲漸漸蔓延開來。
“楚家軍都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啊,太可惜了……”
“血衣侯此舉,也算圓了福安公主的一個遺憾。”
楚清歌壓下心底的悲慟,轉過身,對戰無雙行了一禮,語氣平和卻帶著敬意:“有勞戰將軍親自護送,寒府蓬蓽生輝,請將軍率人,隨我護送棺木與馬車入府。”
她抬手示意下人,開啟侯府兩側的側門,以最高禮儀,迎接親人入府。
風掠過門楣,掀起她素白的裙角。
楚清歌看著那載著鎧甲的馬車與棺木,喉間微動,朗聲道,“父親,兄長,各位叔伯,清歌接你們回家!”
戰無雙抬手,揮了揮,戰家親兵護送著棺木和馬車,一步步踏入侯府。
半個時辰後,楚家祠堂內,一件件鎧甲整齊排列著。
一陣風吹進祠堂,甲葉輕輕碰撞,發出細碎而悲涼的聲響,叮叮噹噹,道盡沙場的慘烈和帝王的無情。
楚家軍屍骨無存,唯有這僅剩的鎧甲,能證明他們曾來過、戰過、忠過,更能證明,他們被帝王辜負過。
楚清歌率先屈膝,領著侯府上下,對著那排排鎧甲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磕在冰涼的青石板上,一聲比一聲沉,心裡的悲慟與敬重,都藏在這三叩之中。
磕完頭,楚清歌慢慢起身,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轉身走出祠堂。
她看著站在庭院裡的戰無雙,“戰將軍,一路勞頓,請移步正廳敘話。”
戰無雙擺了擺手,“楚小姐不必客氣,末將是奉主子之命,送楚家軍的鎧甲回京。你若想知道其中細節,改日去戰府找我家主子便是。”
說完,他朝楚清歌行了一禮,隨後離開了定國侯府。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
皇帝氣得臉色鐵青,聲音裡全是怒火:“你說什麼?血衣侯竟敢送楚家軍的鎧甲回京,還首接送進了定國侯府?”
趙承安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回陛下,今日戰家動靜不小,京城人人皆知。”
皇帝滿臉不信,“不可能!楚家軍屍骨無存,怎會留下鎧甲?還有你,掌管皇家影衛、皇城司、禁衛軍,竟連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戰家是如何拿到鎧甲,如何運送進京的?”
趙承安跪在地上,不敢辯駁。
這段日子,他本就不順,一隻胳膊莫名被斬,辦差又總不合皇帝心意,也不知是不是命犯小人。
皇帝沉默了片刻,沉聲下令,“去,傳秦聽雪進宮!”
趙承安心裡一鬆,如蒙大赦,連忙叩首應道:“是,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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