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華山一路腳步匆匆,拐進那條僻靜窄巷,左右張望確認無人,才快步走到一扇斑駁小門前,抬手按著固定的節奏輕叩了三下。
門內靜了片刻,才傳來細碎拖沓的腳步聲。
“誰呀?”
女聲嬌軟,裹著一層薄薄的委屈,還藏著幾分酸溜溜的試探。
“是我,玉兒。”燕華山壓著嗓子,語氣急得發緊。
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道細縫,小玉兒探出半張臉,看清來人時,眼圈先紅了一圈,嘴上帶著埋怨,語氣又輕又澀:
“我還當你娶了新夫人,早就把我拋到腦後了,怎麼還肯來我這冷清地方?”
燕華山心頭一鬆,連忙側身擠進門內,反手輕輕把門闔上。
巷口拐角的陰影裡,燕兮兮垂首靜立,半步不靠近,只安安靜靜待著,將門內的對話與心聲,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燕華山一進門,心裡那股急切便壓不住了:
【我的小祖宗,可算見著了!要不是家裡那老太婆看得死緊,我早飛奔過來了,哪裡敢忘了你!】
嘴上他更是放軟了聲調,急著辯解:
“你可冤枉我了,那婚事從頭到尾都是母親一手安排,我半分心思都沒有。昨夜洞房我壓根沒近身,進屋就睡了,心裡念著的從頭到尾只有你。”
小玉兒聞言,那點委屈稍稍散了些,卻依舊不肯輕易饒他,聲音帶著嗔怪:
“真的?我才不信,人家新婚燕爾,哪有你這樣冷落新夫人的?”
她心裡卻輕輕一哼:【算他還有幾分良心,沒碰那名門閨秀。只要他心裡有我,往後那京倉監督的俸祿賞賜,還不都得往我這兒送?】
燕華山聽得心頭髮癢,連忙低聲哄著:
“我騙你做什麼?家裡那位端莊得像塊木頭,我看著便無趣,哪有你半分溫柔貼心?今日我好不容易尋了藉口出府,第一時間便奔你這兒來了。”
他心底更是想得首白:
【還是小玉兒合我心意,家裡那個娶回來不過是撐門面,哪裡能比?等我坐穩了京倉監督的位置,有的是銀錢養著她。】
小玉兒這才稍稍順了氣,語氣軟了下來,卻依舊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埋怨:
“那你也該遣人送個信來,我在這裡眼巴巴等了你一日一夜,連口安穩茶飯都沒吃好。”
“是我不好,是我考慮不周。”燕華山連聲認錯,語氣哄得愈發溫柔,“往後我定然時時記著,絕不叫你再受這等空等的委屈。”
門內的聲音漸漸低柔下去,化作纏纏綿綿的低語。
巷外的燕兮兮依舊垂著眼,指尖輕輕捻著衣角,面上溫順得看不出半分情緒,心底卻己明明白白。
【新婚不入洞房,轉頭便往這兒跑,拿著京倉監督的差事畫餅,一邊哄著外室,一邊冷著新婦。大哥還真是挺忙的,你這日子,過得可真夠熱鬧的。】
她靜立在陰影裡,像一道毫無存在感的影子,不聲不響,把這一切都牢牢記在了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