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內暖香嫋嫋,皇后陳婉凝端坐在軟榻上,面色微沉。
裴雲崢拒了她兄長左相陳景明之女陳思蓉的婚事,己然有些時日,本己漸漸平息,可近來京中流言又起,說鎮國公大公子自從婚事解除後,性格好了許多,這是沒看上左相之女。
她本是滿心指望藉著這門親事,讓陳家與鎮國公府牢牢繫結,為太子蕭承煜夯實勢力,如今婚事告吹,心中本就積著鬱氣,此刻聽聞坊間議論,更是怒意暗湧。
“不過是一樁婚約,連小定都沒有,偏偏被人翻來覆去地說。”
陳婉凝指尖攥緊絲帕,語氣冷冽,“鎮國公府這般不給陳家顏面,分明是沒將陳家、沒將本宮、更沒將太子放在眼裡。”
宮人垂首不敢多言,她沉吟片刻,眸底閃過算計:“去盯著鎮國公府的動向,看能否摸清他們近來的打算。”
……
東宮深處,15歲的太子蕭承煜臨窗而立,聽著手下簡略回稟京中流言,神色淡漠無波。
裴家拒婚一事,他早己知曉,於他而言,這不過是世家之間的立場抉擇,無關情愛,只關權勢。
他聲音平靜,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近日孤那幾個弟弟,在忙些什麼?”
伏在地上的黑衣侍衛沉聲回稟:
“回殿下,二皇子近來常在書房論策,與朝臣子弟略有往來。三皇子與五皇子依舊在上書房讀書,只是性子驕縱,平日裡遇上七皇子,時常出言嘲弄,甚至刻意刁難欺負。”
“至於七皇子蕭景淵,依舊居於偏僻宮院,甚少出門,終日閉門看書,不爭不搶,安分至極。”
蕭承煜聽罷,眸色微深,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
旁人都當七皇子生母出身低賤早亡、沒人護著、性情怯懦,是宮中最無足輕重的存在,全然不加留意。
可他不一樣。
他自小被皇后與舅舅悉心教導,慣於審視所有潛在的變數,越是不起眼的人,越不能掉以輕心。
蕭景淵不爭不搶,安靜得近乎透明,可這份過於安分的沉靜,反倒讓他多了幾分提防。
太子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淡淡吩咐:
“下去吧。”
“是,殿下。”
【蕭景淵,希望你最好是個老實的。】
其實蕭承煜倒是不信蕭景淵能有什麼舉動,不過是他謹慎的性子使然。殊不知他這份謹慎倒是給蕭景淵帶了不少麻煩。
宮最偏僻冷清的閒雲軒,草木疏落,宮燈昏昧。
七皇子蕭景淵獨自坐在案前,手中捧著一卷兵書,窗外路過的小太監閒談低語,恰好飄入他耳中。
無非是京中重提裴雲崢之事,順帶提了一句燕家庶女。
聽聞裴雲崢是設計拒了權勢滔天的陳家婚事,他手中的筆微微一頓,眸色沉靜。
裴雲崢竟連虛與委蛇都這般敷衍?好生奇怪,是他心思不夠沉還是別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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