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制衡派。枕邊風與朝臣的私語在他聽來,皆無外乎算計,因此時時提防篡權,刻刻提防生變。日常理政常犯糊塗,耳根子軟,易被讒言裹挾,可若論起權術御下,他卻是個中老手——哪怕犧牲百姓福祉,耗空國庫積弊,也要死死牽制鎮國公的勢力,絕不允許任何一家獨大,將皇權的安全感凌駕於社稷興衰之上。
這般皇帝,庸碌在日常,狠厲在權柄,是困守孤家寡人境地,卻依然緊握權柄的典型昏君。
【真想看看這皇帝長什麼樣啊……】
燕兮兮試著分辨耳中那些嘈雜的心聲,去聽皇上的心聲。
【皇上一來,主子看著歡喜,晚上都要洗好幾次澡……】這是伺候崔淑妃的貼身婢女……
【皇上這每月來兩次,是真寵這貴妃,咱家得好好巴結一下……】皇帝身邊太監……
偏偏沒有皇帝的聲音,燕兮兮還分不清到底是聽不到這真龍天子的心聲還是需要什麼條件。。。
下一秒,明黃色的龍靴停在了殿中。
一股複雜的、混合著龍涎香與生人勿近的威壓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瑤華殿。
“都起來吧。”
皇帝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眾人齊齊低眉應聲:“謝陛下。”
燕兮兮依舊不敢抬頭,只感覺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絲隨意的打量。
就在這時,皇帝開口了。
那語氣,客套得不能再客套,隔著一層明顯的君臣之禮:
“鎮國公夫人。”
他客客氣氣地稱呼著崔令儀的身份:
“許久未見,你夫君鎮守一方,家中大小事倒是勞你辛苦了。”
崔令儀心中一緊。
她知道皇帝的脾性,也知道他對兩家勢力的忌憚。她不敢託大,連忙上前一步,斂衽行禮,姿態謙卑得恰到好處:
“陛下謬讚。為國效力,是臣婦的本分。”
燕兮兮心裡飛快地轉:
皇帝但對鎮國公夫人,就是實打實的官場客套,半分親近都沒有。
皇帝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這才移開,落在了殿中。
他先是看向了淑妃,語氣瞬間軟化了幾分,眼底甚至浮起一絲寵溺:
“愛妃,朕聽說你近來胃口不佳,特意來看你。”
崔清婉柔聲細語,聲音溫婉:“陛下來此,便是臣妾的福氣。勞陛下掛心,臣妾己經好多了。”
燕兮兮心裡好奇,集中了一點點精神,試圖去捕捉淑妃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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