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小小年紀甚是聰慧,沒事自己看看醫書琢磨些養生吃食,前些日子臣妾胃口不好,還是吃了她親手做的小食才好轉得快些。”
這話聽著是誇讚,實則是在給燕兮兮貼一個“年幼、會一點養生之術”的標籤,試圖打消帝王疑慮。
可蕭衍年是什麼人?
制衡成性,疑心病入骨。
但凡與權臣、後宮扯上關係的人,他都要先往“陰謀”二字上猜。
他目光沉沉地在燕兮兮身上頓了頓,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藏著審視:
“鴻臚寺卿的庶女……。年紀不大,竟還懂醫理?”
燕兮兮心頭一緊【我還小,不要卷我……不行我得再試試能不能聽到……】
她立刻屏氣凝神,將所有心神都壓向眉心,拼命嘗試那讀心金手指。
周遭的聲音——宮女的心聲、太監的心聲、崔清婉貼身嬤嬤的心聲、乾孃的心聲、當燕兮兮感覺自己都快聽到香爐裡香灰掉落的聲音時……
世界驟然安靜。
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聲,燕兮兮感覺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彷彿整個人被抽離進一片無聲的真空之中。她的意識高度集中,眉心隱隱發脹,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拼命往皇帝身上纏去。
就在她幾乎以為要失敗的剎那——
幾道破碎、模糊、帶著極強壓迫感的心聲,斷斷續續、極其艱難地鑽了進來:
【……庶女……養生……巧合?還是………鴻臚寺卿…………】
只這斷斷續續幾個詞鑽入腦海的剎那,燕兮兮只覺眉心一陣發緊發脹,像是被無形之力狠狠攥住,鈍痛順著太陽穴蔓延開來,眼前微微發花,耳底泛起細碎嗡鳴,胸口微微發悶,連指尖都輕輕發顫。
她死死咬牙強撐著,面上不動聲色,只垂著眼簾,將那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與不適盡數壓了下去。
正當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答的時候,崔淑妃輕笑著開口“陛下,她一個小姑娘哪裡懂什麼醫理啊,鎮國公夫人前些日子與我提及過,這孩子本是庶女出身,生母常年體弱,她便自學一些皮毛,倒是個有孝心的。”
她己壓下不適,微縮著肩膀、頭埋得更低,努力放低姿態,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才無勢、膽小怯懦的庶女,只求不被帝王猜忌。
蕭衍年看見燕兮兮一副沒見過世面鬆了幾分,刻意擺出一抹淺淡而疏離的慈愛,淡淡抬手:
“都起來吧。”
他目光在崔淑妃身上輕落一瞬,語氣平和,帶著不容多留的分寸:
“朕瞧你氣色尚可,既無大礙,朕還有一堆摺子等著批閱,朕先回去處理。”皇帝說完不再多言便離開了。
【終於走了,嚇死我了……】
【今天伺候主子沐浴可以少打幾桶水了……】
一堆心聲瞬間又充斥燕兮兮的耳朵。
【兮兮應該沒引起他的注意吧……】燕兮兮聽到裴夫人的心聲,心裡感到暖意,這個乾孃對自己是真心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