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沒嚇到你吧?”崔清婉出聲
“回娘娘,沒,沒有。”燕兮兮其實還是挺擔心的,畢竟自己還是第一次體會見到這麼一個能沒有理由決定你生死的人。
崔清婉知她還是緊張的,對著她說“兮兮,但我這來。”
燕兮兮沒多想,抬步向前。
崔清婉從鬢邊取下一支銀鎏金纏枝海棠簪,簪頭雕著兩朵含苞海棠,花蕊嵌著細碎粉珠,燈下柔光流轉,清雅又好看。
她將簪子遞到燕兮兮手中,眉眼溫和:
“兮兮,你既是姐姐認下的乾女兒,往後見了我,便喚一聲姨母便是。今日初見,也沒什麼好送的,這支簪子你收著,算是姨母的一點心意。”
燕兮兮捧著溫潤精緻的簪子,心頭微熱,輕聲應道:
“謝……謝姨母。”
崔清婉看著她乖巧模樣,唇角微揚:
“不必拘謹,本宮膝下並無子女,姐姐又只有兩位公子,未見千金,我見了你這般乖巧女兒,心裡更是歡喜,往後若得閒,我自會遣人接你入宮,常來陪陪姨母,到時可莫要嫌煩才好。”
燕兮兮連忙垂首應道:“謝娘娘厚愛,兮兮記下了。”心裡瘋狂吐槽【還常來?這是來宮裡免費體驗緊張刺激劇本殺呢,要是能在這皇宮裡橫著走就好了,高低我要體驗體驗人人吹捧的頂級豪門生活,家人們,誰懂現代牛馬的對自由的渴望啊!】
“你是喊姐姐為乾孃,私下沒旁人的時候便也可喊我為姨母。”崔清婉淺笑柔聲
“姨,姨母。”燕兮兮乖巧出聲。
崔清婉入宮己近八載,看似盛寵多年,她卻始終膝下寂寥。她心裡比誰都通透,並非自己無福,而是帝王心術,最是涼薄。她乃清河崔氏嫡女,家世顯赫,姐夫又是手握重兵的鎮國公,聲名顯赫、深得民心,本就叫帝王忌憚三分。皇上留她在宮中,不過是為了牽制崔家,又怎會真讓她誕下皇子、徒增後患?這般看似尊榮的冷遇,不過是一場精心算計的軟禁罷了。
崔清婉無意識地抬手撫上平坦小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悵然。心底並無半分期盼,反倒掠過一絲輕淺澀然。她心中藏著一人。
姑蘇沈家嫡長子沈硯之。
沈家世代書香名門,聲望赫赫、深得民心,更是士林之中舉足輕重的望族,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暗裡,沈家還牢牢掌控著江南鹽運商脈,財勢深厚,卻始終低調隱忍,從不張揚。皇帝對此並非一無所知,只略知沈家富庶,卻不知其財勢之深、手眼通天,更不清楚江南鹽運大半盡在沈家掌控之中。也正因沈家行事謹慎、不涉兵權、不結黨羽,皇帝雖有忌憚,卻始終抓不到把柄,也不敢輕易撼動這等根深蒂固的世家。
清河崔氏與姑蘇沈家皆是名門望族,祖輩便有文墨之交、世誼之親。年少時,沈硯之隨父入京赴宴、參與文會,常出入崔府;崔清婉亦隨長輩出席世家雅集、詩酒之會。兩人年歲相當、才貌相配,一來二去,便在詩詞唱和、書信往來中暗生情愫,彼此傾心,早己認定對方是良人。
只可惜,一道入宮諭旨橫空而降,硬生生拆散了這對璧人。自此,她深鎖宮牆,他獨守江南,一別便是七八年。
世人皆知,姑蘇沈硯之風華絕代、才傾天下,年近而立,卻始終孑然一身、未娶親室。
坊間議論紛紜,各有揣測:
或言他心中早藏白月光,情深不渝,故不肯另娶;
或言他曾為情所傷,身染沉痾,無意婚嫁;
更有荒誕之語,謂他有龍陽之好,不喜女色。
然種種傳聞,皆無實據,只成了京中與江南茶餘飯後的一樁秘事。唯有沈硯之自己知曉,他此生非卿不娶,而那人早己深鎖宮牆,再無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