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眾人聞言,紛紛應聲。
亭內幾位夫人也不動聲色,只彼此對視一眼,心中對這位林家主母的沉穩與掌控又多了幾分評價。
林夫人放下茶杯,笑容溫婉:
“諸位夫人,花己賞得差不多了,便入席飲盞吧。”
她說得從容,不疾不徐——
就像一位掌家主母應有的樣子:
體面、剋制、一切盡在掌控。
亭外的那點小波瀾,不過是春日賞花宴上的一陣小風,很快就不會有人記得。
燕兮兮不知道的是園中這番動靜,半點未漏,盡數落進了抄手遊廊盡頭一道清雋身影眼中。
男子年方十五,身著一襲月白暗紋首裰,腰束素銀嵌玉腰帶,身姿挺拔如青竹,眉目清潤端方,清貴雅氣。他並未靠前,只負手靜立在花影深處,唇角抿著淺淡弧度,一雙眸子沉靜如水,將亭外牡丹叢旁的爭執與解圍,看得明明白白。
此人正是林家嫡長子,林硯。
原是來後院清點近日購入的一批名貴藥材或古籍善本。經過遊廊行至轉角,恰撞見林書瑤當眾苛責花匠,又見燕兮兮一個小姑娘,不慌不忙解圍,進退有度,從容不迫。
心頭,竟悄然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動容。
【這小姑娘,倒與京中那些嬌縱閨秀截然不同。】
【小小年紀,有見識,有分寸,更有仁心。】
林硯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玉墜,目光再次落在燕兮兮身上時,多了幾分柔和。她不過十一二歲,身形尚纖弱,站在一眾世家女眷之中,不算最惹眼,可那份臨危不亂的鎮定、不卑不亢的氣度,卻偏偏讓他有些移不開眼。
他素來清冷自持,極少對誰家姑娘多留意半分,可今日,他自己都沒察覺自己己然被這姑娘牽住了目光。
有好感,卻不逾矩;
有欣賞,卻不張揚。
他看得清楚,燕兮兮並非刻意出風頭,只是本性通透、行事坦蕩。這般乾淨剔透的性子,在這深宅高門裡,實在難得。
林書瑤氣急敗壞的模樣落在他眼中,只讓他微微蹙眉。
【妹妹這般沉不住氣,當眾遷怒下人,失了林家規矩,反倒襯得這小姑娘更為通透大方。】
而亭中主母林夫人開口定調後,風波漸平,林硯才緩緩收回目光,並未上前攪擾。只是喊來身邊貼身小廝低聲吩咐便離開了。
傍晚,林硯書房內,辰安正在與林硯彙報自己打聽到的訊息。
林硯聽完讓他退下,口中喃喃“燕兮兮,鴻臚寺卿家庶女。”
聽辰安打聽到的訊息,林硯才知道燕兮兮的身份,且自然也知道她被鎮國公夫人認為義女之事。
一個本不受寵倍受嫡姐欺負的庶女,能入得鎮國公夫人的眼中,且能如此不亢不卑,通透伶俐,果然是個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