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前兩月侍郎府裡整頓下人，據她自己說她是被廚下管事排擠、構陷，主家不加細查，便將她一併發賣了。”
說到此處，他微微壓低聲音：“也正因她是大戶發賣出來的，旁人便多有忌諱，總疑心她是不是手腳不乾淨、或是性子刁鑽難管，又怕沾了府裡的是非，接連好幾撥人來看過，都不敢要，便一首擱到了現在。”
周牙人嘆道：
“小的不敢欺瞞姑娘，她手藝是頂好的，人也本分老實，只是名聲沾了‘發賣’二字，便少有人願意冒險。姑娘若要穩妥，小的也可再給您薦別的，全憑您心意。”
燕兮兮並沒有搭話，而是盯著那個中年女人看。
【哎，在侍郎府八年，我從不敢偷懶耍滑，從不敢私拿分毫，更不曾搬弄是非。不過是不肯迎合管事剋扣食材、虛報損耗，才被記恨構陷。如今侍郎夫人竟因為那管事的三言兩語將我發賣了，現在人人都嫌我、怕我、不信我……這小姑娘看起來是個聰明善良的，我不知道她會不會挑中我，若她肯收留我，我必盡心盡力報答。】
她心裡沒有怨毒，沒有算計，沒有不甘，只有委屈、本分、踏實、想好好幹活報恩的念頭。
燕兮兮心中一輕——這才是真正良善忠厚之人，不是那些奸猾、偷懶、心術不正的下人。
她抬眸，看向周牙人，語氣平靜卻篤定：
“沒事，我就要她。”
那夫人瞬間眼睛瞪大看著燕兮兮，漸漸居然染上霧氣。
周德旺見她定下了張氏，自是歡喜，又引著她看向另外幾位婦人：
“姑娘若是人手還缺，小的這裡還有幾位手腳利落的，各有專長，姑娘且再看看。”
目光緩緩掃過，落在一名約莫西十上下，手腳粗壯，神情老實的婦人身上時，問道:“你擅長做什麼吃食？”
李氏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有些怯懦“回姑娘，想擅長蒸作。”
燕兮兮微微點頭：蒸作是點心鋪每日走量的根本，缺不得。
隨後她又添了一個擅長糖涼細點的夫人。
最後她看見十一二歲歲的小丫鬟，眼神純粹：
【我力氣足，肯吃苦，和麵、揉麵、擇菜、洗刷、看火全都做得來，希望這個小姐能選我。
這幾人無一奸猾心思，全是本分肯幹、各擅所長，搭配起來正好撐起一間齊全的點心鋪。
燕兮兮心中己定，抬眸對周德陽淺笑著說：
“連同方才那位張氏，這李氏、王氏，還有這個小丫鬟，我都要了。”
周德旺一怔，隨即滿臉喜色，連連躬身：
“姑娘好眼光！這幾位都是實在人，手藝又全，蒸的、烤的、酥的、涼的、細點，樣樣都能做，小的這就為姑娘辦齊文書，將賣身契一併交接與您。”周牙人心中自是開心【今兒又能給玲兒添置一些嫁妝了。】
一旁開始那幾個不屑的牙人見燕兮兮一連挑了西個人，開始眼紅，這幾人雖然抽成不高，但是西個人還是能抽不少的。
燕兮兮懶得理會別人的想法，辦完手續帶人離開的時候只對周牙人說了句:“周牙人，往後有需要我還來找你。”
燕兮兮知道後面如果鋪子開起來紅火，還有的是地方需要找他。
不過燕兮兮眼下就有件事想問他:“周牙人你可知哪裡有賣鮮牛奶的人家，還有糖、面、油、豆沙、松仁、桂花，可提供這些的糖行、糧行、乾果行三處牙人你可有熟識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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