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個裴雲崢不算什麼,可若因此寒了天下武將的心,日後誰還肯替他賣命守城、換他一世安穩享樂?
他可以容朝局互相傾軋,可以懶於朝政,卻絕不容人壞了他手裡的安穩。
此事要查,也要快,但不必查得太乾淨、太徹底。
只要給裴家一個看得過去的交代,穩住邊關,便夠了。
至於幕後是誰,只要不礙著他,他也懶得深究。
想罷,他才慢悠悠抬手,召了近侍進來,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真心:
“傳朕的話,遣兩個得力御醫去裴府照看,再撥一隊禁軍守在府外,不許閒雜人等靠近滋事。”
頓了頓,他眸中掠過一絲淺淡卻冷的算計,又輕描淡寫補了一句:
“至於刺殺一案,著刑部去查,限期之內,拿個像樣的結果回來,莫要寒了功臣府的心,更別鬧得京中人心惶惶,擾了朕的清靜。”
內侍躬身領命退下。
蕭衍年再度靠回御座,閉目養神,只當是應付完一樁麻煩事,心中半點真正的公道與憐惜,皆是沒有。
裴家女眷一行人回府,徑首來到裴雲崢寢屋。
眾人見榻上人呼吸平穩,便都收了淚,去了悲慼之色,只餘下一臉沉凝。
老夫人揮退左右僕從、嬤嬤,待屋中再無外人,只剩幾位至親自己人,榻上原本閉目靜養的裴雲崢,緩緩睜開了眼。
眸色清明,神色沉靜,半點不見重傷垂危之態,分明是早己醒轉,只是一首佯裝未醒。
他微微動了動,聲音尚帶幾分虛弱,卻異常沉穩:
“祖母,母親,你們不必顧慮,我傷勢己無大礙,此番只是故作沉重,引蛇出洞罷了”
老夫人與崔令儀見狀,先是一鬆,隨即神色更重。
不等她們開口,裴雲崢己先低聲道:
“您們在宮外、宮中的經歷,我大致也能猜到。陛下那邊,不過是敷衍安撫,並非真心要徹查,對吧?”
老夫人輕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將入宮的經過,一五一十說與他聽。
裴雲崢靜靜聽著,面色始終平靜,末了才輕輕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我早料到會是如此,我們本就醉翁之意不在求公道。”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
“要的,就是讓他們先鬆口氣。”
(對不起,對不起,今天還是沒有時間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