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燕兮兮便想明白了。
看這樣子,他分明是在佈局,故意引蛇出洞。
只是那藥不知效果怎樣……
“這藥效可真不錯,連時間都掐得這麼準。雲崢,這小姑娘當真是個妙人啊。”
張儀在一旁讚不絕口,一口一個誇他心上人兒,裴雲崢聽在耳裡,心裡莫名泛起幾分酸酸的滋味。
“張兄,藥效試過究竟如何?”裴雲崢開口問道。
“好得很!”張儀半點不含糊,“我先給院裡的旺財餵了一點,半柱香工夫,就顯出一副病危難治的模樣,三個時辰一過,又活蹦亂跳的,半點不妥都沒有。後來我自己也試了一回,確實穩妥。我剛緩過來,就立馬過來尋你了。”
想著今日宮中來信,明日宮中御醫會前來診視,裴雲崢心下徹底安定。
此番藥效精準,時機又掐得恰到好處,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只待明日依計行事便可。
待張儀離開後,他讓竹青去喊裴雲岫。
裴雲岫一進門,便開口叫道:“哥,你找我?”
“雲岫,明日宮中御醫會來,你按我先前說的做,仔細些,莫要露了破綻。”裴雲崢
“好。”裴雲岫應下,仍有些放心不下,低聲又問,“哥,這藥可穩妥?”
“嗯,張儀己親身試過,無礙。”裴雲崢聲音平靜,“你只管放心。回頭也去跟祖母、母親她們說一聲,叫她們不必懸心。”
裴雲崢心裡還有一件事其實挺想一起做了,卻又知道現在並不是時機,一切待此事解決後再說吧。
翌日,辰時初,御醫王成銘便帶人來了鎮國公府。
入門便見一片肅穆凝重,上下人等皆斂聲靜氣,往來步履輕緩,面上俱是慼慼哀哀之色,連院中風聲都似輕了幾分,一派主君病重、闔府憂心的景象。
王成銘見狀神色也沉了幾分,由管家引著,一路徑首往裴雲崢院內去。
裴雲岫早己守在廊下,一身素色常服,眉眼間滿是憂色,見了御醫只上前略一行禮,聲音都帶著幾分沉鬱:“王御醫您終於來了,裡邊請,我兄長這兩日境況愈發不好。”
王成銘點點頭,跟著入了內室。
只見床榻間幔簾半放,裴雲崢靜臥其上,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斷續,一副重傷沉痾、氣若游絲的模樣,半點看不出異樣。
裴雲岫輕步走到榻邊,低聲輕喚了句:“哥,王御醫來了。”
裴雲崢勉強睜開一線眼,眼神渙散無神,只昏沉動了動頭,似隨時又要昏死過去,連睜眼這一下都己耗盡了氣力。
王成銘不敢耽擱,上前請了脈,眉頭微蹙,凝神細診片刻,又看了看神色,又輕輕掀開衣料檢視傷口,見傷處色澤暗沉、情勢不輕,眉頭擰得更緊。
裴雲岫按著事先叮囑,一一沉穩回稟,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焦灼與憂戚,話一說完便上前半步,眼圈微泛紅,急聲問道:“王御醫,我哥傷勢這般重,究竟如何?您可得想想辦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