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二人分別之前,裴雲崢向燕兮兮討藥,並未明說用途,燕兮兮也不多問,只淡淡應下。
待藥料調配得差不多,燕兮兮無法當場驗看藥效,便囑咐青禾,明日借採買之機,將藥送至酥福記交給許玲兒,再讓她在店門前掛出一塊木牌,上書“新酪將上,明日應市”。
這原是她與裴雲崢商定的訊號,藥一成,便以新品上市的牌子為記。其實她在柳明柔假死之前,便己有製作酸奶的打算,正好藉著這個由頭,把這新鮮吃食放在鋪中售賣。
只是手邊既無酸奶菌粉,也無現成酸奶可做引子,燕兮兮便試著用甜酒麴發酵:將鮮牛乳煮開放至溫熱,拌入碾碎的酒麴,裝罐保溫一夜,便凝作酸奶。
她親口嘗過,用酒麴做出的酸奶,帶著一縷淡淡的米酒甜香,口感比現代所售的更嫩、更清淺柔和。
於是燕兮兮又吩咐青禾,將做好的酸奶連同一併做法送去給張春娘,讓她以此酸奶為引子,接著續做。這般用酸奶引酸奶,幾回下來,酒香味便會漸漸淡去,口感也會越來越接近現代的純酸奶。
燕兮兮心中盤算明白:帶酒香的那款新奇別緻,適合做招牌引客;可純酸香的更為溫和養人,才適合長久日常售賣。
(至於日後若還有資訊想傳遞,那新品可太多了,可以果味酸奶,乾果酸奶,乳酪,酸奶蛋糕,雪糕,反正這個難不倒燕兮兮,大不了她還可以夢裡求助預知後事麼。)
午時,竹青走進裴雲崢屋內,掩上門便低聲道:“公子,酥福記那邊有訊息了。”
裴雲崢聞言立刻起身:“可是藥己做好了?”
“嗯,藥我己經取回來了。”竹青狡黠一笑,“還有酥福記的新品,燕姑娘在信中說,是孝敬老夫人與夫人的,順帶也讓您一塊兒嚐嚐。”
裴雲崢默默在心裡嘀咕:我就是順帶的唄……
不多時,竹青便將那碗酸酪盛了滿滿一大碗出來,剩下的都讓人送去了後院。倒不是偏著主子,實在是他自己也想嚐個新鮮。
等竹青再回來,一瞧碗底早己乾乾淨淨,半口都沒給他剩,頓時垮了臉:“公子,您這……”
對上竹青那副幽怨眼神,裴雲崢淡淡開口:“有些酸,你本就不愛吃酸的。”
竹青連忙小聲提醒:“公子,燕姑娘說了,這酸酪是要加糖的呀……”
裴雲崢一時語塞,略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沒糖……也還好。”
竹青聞言,嘴角抽了抽,也不敢再拆自家主子的臺,只默默躬身應了聲:“……是,公子說得是。”
心裡卻暗暗嘀咕:明明是自己偷吃,不曉得加糖,還說得這般理首氣壯,真是暴殄天物啊。
裴雲崢輕抿了抿唇,強自端穩神色,將碗往旁一推,正色道:
“燕姑娘信裡也說了,這藥雖配好,卻還未試過,你且拿去尋張儀,讓他試上一試,穩妥了讓他來家中一趟。”
“是,屬下這就去。”竹青連忙收了神色,恭聲應下。
回到院中的青禾立馬來找燕兮兮“小姐,小姐。”
“何事如此慌張?”燕兮兮見她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出聲詢問。
“小姐,不好了,外面都在傳……”青禾急步進來,把外頭聽得的裴家大公子病危、女眷跪宮門前等傳言,一五一十地說了。
“生命垂危?”燕兮兮微微一怔,想起自己離開那日,裴雲崢的神色狀態,哪裡有半分病危的樣子。再想到他特意向自己討藥,臨別時還沉聲說過一句:“兮兮,若京中有關於我裴家的傳言,你儘可放心,不必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