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被她打罵得哭哭啼啼，背地裡悄悄議論，說她脾氣暴躁、性子乖戾，半點不如從前那般體面。
本就因為先前那樁捉姦的事名聲受損，如今再傳出這些個脾性不好的傳聞，等於是雪上加霜。
京城裡的人一聽，更是暗暗搖頭：
“不光名聲不好，人更是潑辣，哪家敢娶？”
這般一來，燕知意的名聲便徹底落了個“聲名狼藉”的印子，誰家都不肯靠近，連相親的機會都更少了。
她越想越氣，卻半點辦法也無，只能日日摔砸哭鬧，把怨氣全都撒在無辜下人身上。
訊息傳到燕兮兮耳裡，她聽了只是淡淡一笑。
這結局，本就是她應得的。燕知意不肯安分，便該擔著後果，哪裡用得著旁人憐惜？她心裡只當是因果迴圈，半點不覺得有什麼好同情的。
宮外的流言蜚語早己傳得沸沸揚揚，可宮牆之內，皇帝自是不知，也無意過問。朝堂之事己夠勞心，臣子後院這點家事，他自然不會關心的。
這幾日，蕭衍年只覺心有餘而力不足。
每日傍晚，他或是去蘇婕妤宮裡坐坐，或是移步到崔淑妃處說說話。雖有興致，卻也只是淺嘗輒止，往日里的那般精氣神，竟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一般，每每相處片刻，便覺懨懨，反倒不如早些時日那般盡興了。
他只當自己是為了朝堂諸事勞心勞力，日日奔波，精力早不如往昔。這般光景，他只當是尋常的年歲耗損，索性尋了御醫，開了固本培元、益腎安髒的方子。
蘇翎薇想著蕭衍年晚上留宿的這般變化，心裡明鏡似的，嘴上卻只是彎了彎唇角，淺淺一笑，果然自己對這走向影響不大，倒還真是沒啥偏差。
皇后啊，你還真是不叫人失望。
至於傳言鎮國公府上的事，倒是有些不一樣，不過自己還是得想辦法出些力，能幫一把幫一把。
至於那蕭景淵那邊自己還得多費心些。這孩子可非池中物，萬不能讓他黑化，得先替自己籌謀後路，保住小命要緊。
思及此，蘇翎薇拿著寫好的話本子往靜思院走去。
鳳儀宮內，陳婉凝靜聽下首那位年過半百的太醫回話，心底縱有一絲酸澀漫過，卻又掩不住那股隱秘的暢快。
太醫離去後，她即刻屏退左右，只喚來一名小太監，低聲交代數句，便任其匆匆離去。
殿內再無旁人，陳婉凝獨倚窗前，心下清明。那藥並非毒鴆，只是長期服用會令人日漸精神萎靡、西肢乏力，尤以床笫之間有心無力最顯，久而久之，身體便會呈現出一派衰頹之相。便是太醫來診，也只會以為是陛下操勞過甚，導致身體機能自然衰退罷了。
至於陛下近來甚少踏足鳳儀宮，於她而言並無大礙。畢竟，哥哥安插在蕭衍年身邊的那枚棋子，向來牢靠，從未出過差錯。
這段時期日，王太醫來的補藥甚苦，為了能恢復往常，蕭衍年倒也堅持服用。
小太監德旺端著一碗清甜的蓮子羹候在側旁，見他仰頭飲盡苦澀藥汁，忙上前遞過帕子，輕聲勸道：
“陛下，這藥苦得扎舌，您且潤一潤嗓子。”
蕭衍年接過帕子擦了擦唇角，淡淡頷首，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碗沿的溫涼，眼底藏著幾分未散的藥苦餘韻。
只是這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