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西夏戰敗遣使求和,主動提出和親,早己內定要讓嵬名婭娜公主前來大啟,婚配當朝太子,這樁心思,左相等人早己知曉。
唯獨蕭衍年全然不知西夏的真實用意,只當是西夏欲遣公主入大啟聯姻。
他連日思忖盤算,打算從朝中重臣子弟、世家勳貴郎君之中,挑選一位品貌家世皆佳的宗室或朝臣子弟,與西夏公主締結和親,穩住邦國邊境。
這日,蕭衍年閒來無事,移步去往蘇婕妤宮中閒話,席間便提起了西夏求和、遣使和親一事。
“愛妃,你可知此次西夏戰敗,主動請和,欲送他們的三公主前來我朝聯姻。朕正琢磨著,該從哪家選一人來與她結親,方能彰顯我朝氣度,安撫邊患。”
蘇翎薇起身盈盈一禮,輕聲回道:“陛下聖明,此事關乎邦交,確實該慎重抉擇。”
皇帝抬手撫須,沉吟道:“朕想來想去,鎮國公府最合適。他家剛剛大勝,威名赫赫,若讓鎮國公府的公子迎娶西夏公主,既能顯示我朝對功臣的恩寵,又能讓西夏輸得心服口服,最有誠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又道:“鎮國公嫡長子裴雲崢,品貌家世皆是上乘,這門親事,非他莫屬。”
蘇翎薇聽罷,卻微微蹙眉,輕聲勸道:“陛下,這事兒怕是難辦。早前鎮國公府便傳出風聲,大公子裴雲崢身有隱疾,性子又暴戾,據說難行男女之事。若將西夏公主配給他,傳出去反倒容易落人口實,惹來非議。”
皇帝聽罷一愣,隨即沉下眉眼:“朕倒忘了這事了。”然後略一思索,又道:“既然長子不妥,那便換鎮國公府二公子裴雲岫,你覺得怎樣。”
蘇翎薇依舊搖搖頭,語氣委婉卻堅決:“陛下,臣親覺得這般安排依舊欠佳。您想啊。那裴雲崢乃是國公府嫡長世子,身份貴重,又己經成年,倒足以匹配異國公主。可那裴雲岫只是次子,並非承襲家業的嫡長,名分上差了一截,年紀又尚輕,成婚還需兩三年。西夏雖是敗方,終究是一方邦國,若是這樣定下此事,怕是對方覺得咱們敷衍聯姻,輕慢他們,反倒會折損我朝體面,埋下後患。”
皇上微皺眉頭,默然不語,神色間滿是為難。
蘇翎薇瞧得分明,立時斂了話音,語氣溫婉知性,帶著幾分柔婉謙卑:
“陛下莫要介懷,不過是臣妾婦人淺見,胡亂妄言罷了。事關兩國邦交,臣妾才斗膽冒昧多說幾句,還望陛下勿怪。您是一國之君,洞察大局,自有聖心裁斷。”
皇帝聞言,神色漸漸舒緩,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語氣溫和寬慰:
“愛妃無妨,不必多慮。原是朕主動問你,何來怪罪之說。你方才所言句句在理,此事牽扯重大,朕自會細細斟酌考量。
蕭衍年擁著懷中佳人,心下暗自思忖。
西夏和親絕非小事,牽扯邊境安穩與兩國顏面,人選的確萬萬草率不得,確需靜下心,周全思慮,從長計議。
而依偎在帝王身側的蘇翎薇,面上依舊溫婉沉靜,心底卻在瘋狂默唸:休想打鎮國公府的主意,全都給我退!退!退!
此刻,清晏軒茶坊的雅緻隔間之中,裴雲崢正與謝林舟對弈閒談,忽然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謝林舟落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笑著打趣:“承鉞這是無故噴嚏連連,莫不是被人暗自惦念了?”
裴雲崢淡淡一笑,眉目溫潤:“青川兄倒是好生會說笑。”
他心底暗自揣測,想來定是燕兮兮又在唸叨自己。
全然不曾料到,深宮之內,帝王方才己然動了念頭,險些便要將他推去西夏和親。
裴雲崢落下一枚白子,抬眸看向對面的謝林舟,輕聲開口:
“青川兄可曾聽聞,不日西夏使臣便要來朝議和,還會攜他們的三公主一同前來,行和親之事?”
謝林舟夾起一枚黑子,慢悠悠落在天元位上,眼皮都未抬,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
“這等國事風聲,早就在京中風行了。西夏剛敗,急著用和親穩住邊境,那三公主倒是他們眼下一張底牌,想來陛下那邊,定是己經有人選在斟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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