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落下,燕兮兮迅速盤算對策。
想要看穿嵬名婭娜的真面目、牽制她的陰謀,唯一辦法就是近距離接觸,入宮靠近她。
可她只是鎮國公府收養的義女,身份普通,沒有任何正當理由隨意進出後宮。
思來想去,自己唯一的依仗,便是乾孃崔令儀的親妹妹——宮中淑妃。
【必須想辦法多入宮。】
【嵬名婭娜藏得太深,人前端莊柔順,誰也看不透她,唯有我能聽見她的心聲,不提前防備,遲早要被她暗中捅刀子。】
【要不,藉著探望姨母淑妃的由頭入宮,名正言順,誰也不會懷疑。既能順理成章見到新晉的婭嬪,近距離聽清她心底的復仇謀劃,又能表示孝心。】
一旁裴雲崢靜靜聽著她所有心聲,瞬間便懂了她的打算。
明知深宮步步殺機,她偏要以身入局,他心中擔憂萬分,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半點不露。
燕兮兮回過神,對上他的目光,只淡淡開口:“我在想,淑妃久居宮中,如今宮裡又添了新人,我該尋個時日入宮探望一二才妥當。”
裴雲崢將她心底盤算聽得一清二楚。
知曉她打算借淑妃為由頻繁入宮,主動靠近那位居心叵測的假公主,他心底一陣發緊。
深宮險惡,婭嬪心懷叵測,步步殺機,她這般主動湊上去,太過冒險。
但他不能說破,不能表露自己聽得見她心聲,只能裝作一無所知。
裴雲崢神色如常,輕聲開口,語氣只是尋常關切:
“你打算入宮探望淑妃娘娘?”
燕兮兮點頭,坦然答道:
“許久未曾進宮問安,如今宮又添新妃,去一趟也是應當的。”
燕兮兮覺著方才的說辭還差幾分說服力,略一思索,又接著緩緩說道:“萬一他日帝王喜新厭舊,姨母獨處深宮難免心生落寞鬱結。我常過去多陪陪她,時常捎些精緻吃食、新奇玩意兒解悶,也好讓姨母寬心常樂,少些煩憂。”
她沒多說半句真實目的,只以晚輩本分作藉口,又可以以此為由常去宮中,完美遮掩了心中真正的想法,到時候如果崔清婉能留自己住些時日那就更好了。
裴雲崢自是不會揭穿她,“那你與母親商量,讓母親帶你去便是。”
想了想他還是沒忍住開口道:“兮兮,你可知曉這皇宮中並非外人口中那般光鮮亮麗,我怕你常去會引來非議。”
燕兮兮聽著他溫溫柔柔的叮囑,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
笑話,她她怎麼會不清楚?那些影視劇裡演的深宮齷齪、宅門算計她早就看得明明白白。紅牆之內步步驚心,表面錦衣玉食一派祥和,背地裡全是勾心鬥角、暗流湧動,隨便一步踏錯就能惹來一身麻煩,哪有旁人想得那般輕鬆自在。
她才不會天真到以為皇宮是什麼世外桃源。非議什麼的,她壓根沒放在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不能因為怕別人嚼舌根,就束手束腳,眼睜睜看著那個假公主鬧什麼么蛾子害了裴家。
心裡想得通透又散漫,嘴上卻軟下來,望著裴雲崢眼底的擔憂,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慵懶:“我知道啦,放心嘛。我心裡有數,不會亂來的,不會讓別人亂嚼舌根,更不會讓你為我擔心的。”
少女軟糯的語氣帶著幾分親暱撒嬌,首首撞進心底。裴雲崢耳尖倏地一熱,原本蹙起的眉頭緩緩舒展,方才壓在心頭的顧慮,被她這副模樣哄得散了大半。他垂眸看著她清亮靈動的眼眸,神色不自覺柔和下來,語氣也放得愈發輕緩,無奈又縱容:“你啊,罷了,你心裡有數便好,萬事小心,切莫大意。”
燕兮兮將他這副耳根泛紅、耳根發軟的純情模樣盡收眼底,心底的壞心思瞬間冒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