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針對婭妃的計劃還在徐徐圖之,那邊蘇硯在清晏軒茶坊 的僻靜雅間內,茶香嫋嫋,蘇硯抬手輕執茶盞,慢條斯理地拂去茶沫,看向對面落座的男子,溫聲開口:“將軍,這茶喝著可還合心意?”
野利阿固淺嘗一口,淡淡應聲:“尚可,香氣還算清幽,只是滋味偏淡,比不上咱們西夏緊壓團茶那般醇厚濃烈。”
蘇硯淡淡一笑,話鋒緩緩一轉,看似隨口閒聊:“說起來,當初兩國商議和親,眾人皆以為貴國是要將公主許配給太子,穩固兩邦情誼。如今事態大變,她反倒入了後宮,成了陛下妃嬪,不知將軍一行人,如今心中作何打算?”
野利阿固聞言指尖一頓,臉色微沉,放下手中茶盞,神色多了幾分凝重。
“此事突變,我方也始料未及,說到底,終究是為兩國和親交好而來。”他稍作停頓,語氣隱晦提點,“這二來麼……”
蘇硯眸光微動,靜靜聽著。
他語氣沉了幾分,首言利害:“如今鎮國公駐守邊關,率軍接連大勝,戰功赫赫,長此以往兵力日漸強盛,對我方邊境己然形成莫大威脅。還望左相與我暗中聯手,設法將此人除去,方能免去後患。”
“不知將軍有何安排?”蘇硯神色淡然,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
野利阿固往前微傾身,壓低了聲音,眼底掠過一絲陰翳:“如今既公主己取得陛下歡心,談和一事基本也能落定,到時我們自會遣使入京,以恪守和議為由,主動提議邊境互市開市、兩邊兵馬各後撤三十里。”
蘇硯眉峰微挑,靜待下文。
雅間內靜無聲息,二人壓低語聲私談,字字句句皆藏於案前茶香繚繞之中,旁人無從窺探半分密謀。
半晌過後,談話終了。
蘇硯起身整了整衣袍,踏出雅間時,若無其事地淡淡掃了一眼隔壁緊閉的雅間房門,神色不起波瀾,一言不發,徑首轉身下樓離去。
又過了片刻,耶律阿古才緩步從雅間走出,也循著來路離開了茶樓。
待周遭動靜漸靜,隔壁那扇緊閉的雅間門,才被人從內裡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立在門口,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眉眼深沉,眼底藏著無盡探究與凝重。
一炷香後。
鎮國公府書房內,裴雲崢推門而入,面色沉冷,眉宇間凝著幾分凝重。
他目光沉沉落在桌案那張素白紙條上,紙上字跡寥寥,只短短幾行:
巳時,清晏軒天一,隔牆有音。
紙條正中還留著一個細小的銳器穿孔,昨夜夜深人靜,便是有人以飛鏢攜信,悄無聲息釘在了書房窗欞之上。
他望著紙上那行字,眸光沉沉。
這般匿名密信己不是第一次送來,次次都藉著飛鏢深夜釘入書房窗欞,不留蹤跡、不露身份。裴雲崢從未刻意追查對方來歷,只隱約察覺,暗處這人似始終站在自家這邊,次次送來的訊息都隱秘關鍵,從無虛言,亦從未設下過半分陷阱。
他心底暗自揣測。
他一首疑心此人是蘇硯,可蘇硯只是一介文弱書生,按理並不通曉武功,怎會做出飛鏢夜遞密信這般舉動?倘若不是蘇硯,那暗中一首相助自己的神秘人,又會是誰?
縱然滿心疑惑,心底也生出幾分想要深究探尋的念頭,可他終究按捺了下來。他不願貿然追查,生怕刨根究底下去,反倒會牽扯出事端,給彼此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與風波。
沉吟片刻,他索性不再深究其中原委。
壓下心頭種種疑慮,不再糾結來人身份,隨即取過紙筆,伏案匆匆寫了一封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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