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語,你今兒偷偷用香粉了?”燕兮兮目光微凝,試探著開口問道。
蘇解語連忙擺了擺手,面上滿是無奈:“哪敢啊!自打前來侍奉太后,我半分脂粉薰香都不敢沾,就怕擾得老人家心緒不寧。”
燕兮兮眉頭驟然蹙起,上前湊近幾分,鼻尖輕動:“可我分明嗅到,你身上縈繞著一股古怪的草木異味,絕非尋常香氣。”
蘇解語當場一怔,慌忙扯過衣襟反覆嗅聞,眼底滿是驚疑:“難不成是昨夜殿裡的宮女,私自給我的衣裳燻了東西?”
“這絕不是普通薰香。”燕兮兮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神色沉了下來,壓低聲音,“你殿中伺候的宮人,個個都靠譜嗎?”
蘇解語本就來自現代,對暗中暗算格外敏感,她下意識環顧西周,也壓著嗓音:“你別繞圈子,首說便是——當真有人在暗地裡動手腳?這味道有問題?”
燕兮兮緩緩點頭,語氣凝重:“不是一擊斃命的劇毒,卻是陰損至極的慢性之物,是紫河車混了寒堇。長久沾染,會慢慢耗損氣血、傷及根本,久而久之身子便會垮掉。”
聽完其中利害,蘇解語又氣又寒,咬牙低聲怒斥:“定然是皇后搞的鬼!我向來無心爭寵、更無意攀附,她竟還是不肯放過,非要暗中毀我身子,心腸實在歹毒!”
“噓,小聲些!”燕兮兮急忙伸手製止,警惕地掃視周遭,“眼下我們沒有半點實證,萬萬不可妄言。我稍後便同姨母說一聲,今夜我暫住你殿中,正好趁機把這件事徹查清楚。”
二人辭別慈寧宮,途經御花園時,迎面撞見了婭妃嵬名婭娜。她們二人深諳深宮規則,不願虛與委蛇,依著宮規微微頷首示意,不等對方開口,便尋了由頭快步離去。
走在路上,燕兮兮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解語,你方才可留意了?那位假公主身上,我也聞到了同樣的味道。”
蘇解語腳步猛地一頓,瞬間反應過來:“難不成和我身上的東西,是同一種?”
“倒是機靈。”燕兮兮淡淡一笑,“而且她身上的氣味,比你還要濃重得多。”
“這下一切都說得通了。”蘇解語冷嗤一聲,面色寒涼,“她近來聖眷正濃,風頭一時無兩,自然有人視她為眼中釘。不用多想,背後動手的,必然是中宮那位。”
燕兮兮與蘇解語一同回到崔清婉的殿內,講明想回蘇解語住處,藉著打磨按摩手法留宿一晚的想法。
崔清婉聞言,挑眉看向蘇解語,唇邊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妹妹就這般慣著她,任由這丫頭折騰。”
蘇解語溫婉淺笑,從容作答:“姐姐說笑了。兮兮聰慧能幹,連太后多年的頑疾都調理得差不多了,如今還一心琢磨精進手法,我自然樂意配合。何況我與她投緣,夜裡同宿閒談,我也心生歡喜。”
燕兮兮站在一旁,歪著頭淺笑,全然不在意被打趣,只滿眼期待地望著崔清婉。崔清婉無奈地搖了搖頭,終究是應允了二人離去。
夜色漸深,蘇解語殿內燭火搖曳,光影幽幽。往日伺候起居的丫鬟走入內室,恭恭敬敬地躬身請示:“主子,這身衣裳放了許久,奴婢拿去漿洗薰香,明日一早便送回來。”
蘇解語與燕兮兮飛快對視一眼,神色如常,從容應道:“也好,你拿去打理吧。”
丫鬟捧著衣衫躬身退下。待門外腳步聲漸漸走遠,兩人立刻放輕動作悄悄起身,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遠遠望去,那名丫鬟走到偏僻偏間,並未按規矩漿洗衣物,反而鬼鬼祟祟左右張望,確認無人之後,從懷中摸出一小包東西,偷偷往衣衫裡摻撒。
二人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彼此交換一個凝重的眼神,沒有出聲揭穿,悄無聲息地原路折返內室,靜靜安歇,靜待來日。
翌日天光大亮,晨光透過窗欞灑入殿中。昨日那件衣裳,己整整齊齊疊放在床榻一側。
燕兮兮拿起衣衫湊到鼻尖一聞,眉宇瞬間沉下,那股異樣的氣味果然還在。
蘇解語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當即揚聲朝外喚道:“來人。”
那名丫鬟快步進門,屈膝行禮:“主子有何吩咐?”
蘇解語拿起那件衣裳,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你這衣物上燻的是什麼香?氣味和往日截然不同,我並不喜歡這個味道,拿去重新換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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