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寒從後堂走出來,見到店中還有他人,先朝著燕兮兮溫溫和和地拱手問好。
燕兮兮點頭應下,目光掃過一旁的沈懷瑜,心裡早有打算。
後院清淨私密,是閒談論道的地方,沈懷瑜心性不純,她半點不想讓此人踏足後院。
於是她神色自然,抬手指了指店內專門供客人歇腳喝茶的休閒茶座:“三位公子若要閒談,便坐那邊吧。”
樊時安心思機敏,瞬間便懂了燕兮兮的意思,不拆穿,只順勢含笑點頭。
他看向一旁的沈懷瑜,語氣隨和客氣:“沈兄亦是入京赴考計程車子,難得相遇,不如一同坐下聊聊詩文科考。”
沈懷瑜聞言立刻拱手應下,滿臉謙和,連忙跟著上前落座。
陸知寒性子溫潤,待人素來友善,見都是同道學子,也沒有多想,坦然坐下準備與二人閒談。
三人便在店內的茶座安然坐定,隨意閒話詩文、聊聊京城備考的近況。
燕兮兮立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三人閒談,神色淡淡,始終沒再多上前搭話。
三人同為赴考學子,就此相識。沈懷瑜年紀最長,比另外兩人年長兩歲,幾人交談下來,都覺得彼此學識尚可,便相約往後得空,一同切磋課業。沈懷瑜這時主動看向燕兮兮,開口詢問,不知在此久坐閒談會不會叨擾店家。
燕兮兮聽到他心底念頭卻是【能在店裡多坐片刻,說不定還能再白蹭幾份點心。】
燕兮兮滿心不屑,面上卻半分不露,只笑著打趣:“這件事你只管同樊公子商議,他可是咱們店出手闊綽的貴客,只要樊公子不介意,自然無妨。”
樊時安一聽便領會了她話中的深意,不動聲色朗聲笑道:“無妨,今日閒談的茶點都記在我賬上,索性往後我首接包月,點心茶水一併備好。”
【這燕姑娘本是慷慨大方,斷不會計較幾碟茶點,想來是對沈懷瑜此人並無好感,才特意說出這番話來。】
燕兮兮對樊時安的聰明倒不意外,畢竟家中生意做這麼大,家中孩子心思多是通透的。
半月光陰一晃而過。
沈懷瑜幾乎日日準時到酥福記碰面閒談。樊時安每月包下茶點,點菜向來簡樸有度,可大半糕點茶食,最後都進了沈懷瑜的腹中。燕兮兮看破不說破,有人結算賬目,她便不多過問。每逢店裡出新點心,她總會單獨留出幾份,悄悄拿給樊時安。
這一日,三人又如常在茶座切磋詩文。
燕兮兮站在一旁算賬,恰好聽見了沈懷瑜心底的盤算:前幾日我登門拜訪燕大人,他給我說的那幾道策論。不知是真是假,往後和這二人討論文章,一定要刻意繞開河務治理、農商賦稅、邊防互市……這幾道論題……。
沈懷瑜面上依舊笑容謙和,談吐從容,刻意把話題引向尋常文史義理,絕口不提時務策論。
燕兮兮聽完沈懷瑜的心聲,眉頭猛地一皺。
燕成禮不過是鴻臚寺卿,根本不管科考出題的事務,怎麼可能拿到考題?再者說了,沈懷瑜一個寒門舉子,又是怎麼搭上燕成禮的?
她強行按下心底的驚疑,不動聲色站在一旁,打算再多聽一些內情。
沈懷瑜嘴上附和眾人談論詩文,心中暗自盤算【倘若字條上的考題屬實,那便是天大的機緣。憑我原本的學識,想要躋身三甲實在懸之又懸,可預先知曉題目,精心打磨文章,穩穩考進前三甲應當不成問題。燕成禮屢次提起自家女兒,分明是有意擇婿。只要我一舉高中,再定下這門親事,往後仕途便可步步高昇。】
燕兮兮滿心愕然,暗自思忖:原來燕成禮是想給燕知意挑選夫婿。
她思緒未落又聽到,
【我若是能攀上燕府這門高親,就能擺脫眼下的處境。我入贅商賈林家,與林晚清成婚之前萬萬不能傳揚出去,一定要設法遮掩乾淨,絕不能讓燕大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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