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午後時分,嵬名婭娜帶著貼身侍女與一名引路小太監緩步走在僻靜宮道,望著前方院牆陳舊的院落,好奇開口:“此處看著好生冷清,這是何地?”
引路太監連忙躬身回話:“回小主,這裡是早年的備用迎暉殿,從前用來臨時安置藩屬貢品,近些年修繕甚少,常年閒置,平日裡除了定期打掃的雜役,極少有主子過來走動。內務府還把一部分西域進貢的香料、藥材暫存在殿內庫房。”
婭嬪眼底掠過一絲晦暗,面上依舊只是興致盎然的模樣:“原來如此,我久居宮中悶得慌,難得撞見一處陌生地方,正好進去逛一逛,順便瞧瞧故土送來的物件。你們都守在院外廊下等候就好,阿茹陪我一同進入即可。”
身旁隨行小太監連忙上前躬身小聲勸道:“娘娘,此殿存放進貢之物,一律由內務府上鎖看管,若無內務府專屬鑰匙,擅自無法開門入內,違了宮中規制。”
婭娜略作沉吟,輕輕頷首:“既然如此,那便不入殿內了,本宮就在外側偏殿稍作停留歇息片刻權當近鄉情切了。”
太監和侍女不敢違逆,齊齊留在院外值守望風,婭嬪和自己帶來的貼婢女一起邁入偏殿。
進入殿內,她看向有一間內室房門,吩咐貼身侍女:“你守在門外等候就行。”
侍女領命站定在內室門口把風,嵬名婭娜獨自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嵬名婭娜反手合上內室木門,隔絕了外面廊下的動靜。屋內光線偏柔和,陳設簡單陳舊,就在靠牆的陰影處,一名身著暗錦常服、氣質端謹沉斂的男子緩步從立柱後方走了出來。
男子面色緊繃,壓低聲音問道:“你特意遣人傳話,冒險約孤來此處偏僻內室,究竟是懷著什麼目的?你所言能助孤,到底是何意?”
來者正是太子蕭景煜。當初西域遣使議和進貢了一批外族女子,其中兩名被分配入太子府侍奉,婭嬪便是暗中讓她們代為傳遞口信,相約在這處人跡罕至的閒置迎暉偏殿會面,稱有一樁關乎儲位前程的要事商議。蕭景煜雖滿心警惕,反覆權衡許久,終究還是獨自前來赴約。
嵬名婭娜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笑,語氣從容鎮定:“殿下不必這般急切戒備,不妨靜下心,聽我把話說完。今日邀您前來,自然是一樁對您我二人都有利的交易。”
蕭景煜眉梢一動,語氣帶著審視:“哦?交易?是什麼交易?孤能從中得到什麼益處,你先說來聽聽。”
嵬名婭娜淡淡一笑,語氣從容不迫:“陛下如今正當壯年,殿下身居儲君,想要真正執掌大權,不知還要等候多少年。但我有辦法,可以讓陛下提早鬆開手中權柄,不必讓殿下長久空耗等待。”
蕭景煜雙目驟然一凝,目光牢牢鎖在婭嬪身上,原本緊繃的身體微微前傾,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悸動。
內心暗自思忖:她所言沒錯,父皇年歲正是勢足之時,且父皇心性又素來多疑擅權,自己這個太子確實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才能親掌朝政。眼前這個外邦女子竟敢口出狂言,莫非她真有手段催促父皇放權?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戒備的神色,沉聲追問:“這話未免太過狂妄,父皇大權在握,豈是輕易就能放手的?你究竟有何種把握?”
蕭景煜雙目驟然一凝,目光牢牢鎖在婭嬪身上,身體微微前傾,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隨即面色一沉,厲聲呵斥:“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妄議皇權,是打算挑撥孤與父皇的父子關係,還是蓄意構陷聖上?”
嵬名婭娜輕輕哼笑一聲,眉眼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玩味:“殿下倒真是陛下的孝順好兒子。”
她緩緩收回目光,作勢便要轉身:“若是殿下一心只想安分守著儲位,不願往前再多走一步,那便當我今日從未約見,此事就此作罷,只當是一場偶遇罷了。”
嵬名婭娜唇角噙著胸有成竹的淡笑,沒有絲毫猶豫,當真轉身便要拉開內室房門離去。
她雖與太子交集不多,卻看透了深宮規則,也明白世人對至高權力的渴念從來相通:更何況太子身居儲位看似尊貴,若無實權在手,終究只是懸空的名號,天底下沒有哪個皇子甘願長久被動等候。她賭對方壓在心底的慾望,不會輕易放過眼下這條捷徑。
果不其然,身後立刻傳來蕭景煜壓抑低沉的喝止聲:“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