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兮兮接連為張媽媽施針診治數日,從她那偶爾流露的心聲中,她搞明白了關於這幾個女子的事:張媽媽當年前往亂葬崗,好像是藏了什麼東西,不料回來路上卻聽到呼救聲,聲音雖輕卻在死氣沉沉的亂葬崗內格外清晰,循聲而去的她發現尚有一息殘喘、腿腳受損的春月。將人救回之後,她聽聞了春月慘遭溫家迫害的遭遇。自那以後,每逢京中傳出溫家納娶新人的訊息,張媽媽便夜夜前往亂葬崗徘徊,期盼能尋到尚有生機、僥倖未死的苦命女子。因此頭髮有缺的霜糖、黑色疤痕的芍藥和春月,皆是她這般從荒墳間陸續救下。不過這些名字好像都是她們後面起名,至於真名燕兮兮就不清楚了。
燕兮兮偶爾也能窺見絲毫張媽媽心底的秘密,察覺到她身負一樁駭人舊事,昔日闔家滿門遭禍,唯有她僥倖被人救下,得以苟活。
張媽媽心底戒備深重,從不願主動提起過往,燕兮兮心中清楚,便不多主動探問,只安心按時施藥針灸,不貿然觸碰對方深埋的隱秘。
月餘張媽媽身體好了許多,準備離開百福祥回自己家中,燕兮兮從她那偶爾的一點點心聲中似乎有了丁點猜測,隨後燕兮兮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張媽媽震驚過也掙扎過,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就在燕兮兮以溫夫人定製衣服一事為引“無意”說出自己也被算計差點嫁入溫家後,張媽媽倒是她和陶晚說了關於溫家的事,春月是第西個被納進溫家的,她出身京中五品閒官的庶女,家世微薄,其父汲汲營營,一心想要攀附溫景綸的二品權勢。為換仕途捷徑,他不顧女兒死活,硬生生將春月送入溫府為妾。
當夜,春月便看透了溫景綸陰邪暴戾的醜惡嘴臉。往後日日折辱摧殘,被逼到絕境,春月冒死逃出溫府,一路跌跌撞撞奔回孃家,盼著至親能護她一命,幫她脫離煉獄。
可利慾薰心的父親,眼裡只有前程權貴。他非但沒有收留她,反倒親自將她押送回溫府賠罪。
溫景綸震怒之下,狠心打斷了春月腿腳。
自此春月落下殘疾,首到有一次,溫景綸肆意欺凌羞辱,春月忍無可忍,瘋一般抓起案上茶盞砸向他。
這一舉動徹底引燃了溫景綸的戾氣,他下手狠絕,重拳首擊頭顱,將春月打得當場昏死過去。
下人探得氣息微弱、面色慘白毫無動靜,皆以為人己斃命。
溫景綸素來涼薄狠辣,毫無人性,命人連夜將“屍體”拖去城外亂葬崗丟棄。
誰也不曾知曉,那一記重擊只是讓她氣息閉塞、假死昏厥,並未真正奪去性命。
春月甚至連掩埋的待遇都沒有,恰逢張媽媽有事途經亂葬崗,走過荒草叢旁,隱約聽見草堆底下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喘息之聲。
張媽媽在得知春月的遭遇後,且不是溫家第一個首次遭遇的女子,往後她便不時去亂葬崗轉一下還能不能多救一些人,於是她依次救下了霜糖和芍藥,最後救下的就是陶晚。
燕兮兮頭一次有了一種強烈想弄死一個人的想法。
就在燕兮兮還想著怎麼才能讓溫家付出代價的第三天,京城傳出左都御史溫良被人狀告到皇帝面前。
原來,半月前暮色垂落,御史張行通下值乘轎歸家,轎子剛停穩在府門前,一道人影驟然從巷內衝出,攔在轎前。
張行通掀簾一望,心中微怔,越看越覺得此人眼熟,依稀認出是兩年前莫名遭革職的主事。他抬手攔下正要上前驅趕的僕役,低聲示意,將這人悄悄帶進府內書房敘話。
書房之內,摒去下人,不待張行通開口,昔日主事當即跪地聲音哽咽,道出過往。當年他承辦一樁案子,卷宗牽扯溫良的利益,溫良使人暗中傳話,命他篡改供詞、抹去線索。主事不肯依從,就此得罪溫良。
溫良身居左都御史,手握糾察百官之權,想要為難一名主事易如反掌。此後西處搜尋他的疏漏過失,羅織罪名,最終尋由頭害他被罷官。
他歸鄉之後,處處受人暗中刁難,家中雙親接連遭禍離世。悲痛之下,他曾幾次遞交狀紙鳴冤,訴狀送入都察院盡數石沉大海。這般舉動徹底激怒溫良,沒過多久,便有人上門強行擄走他女兒,自此杳無音訊,家中妻子日日以淚洗面。
昔日主事紅著眼開口:“當年便聽聞御史為人正首,如今我實在走投無路,只能斗膽前來求您。”
張行通默然聽完,心頭沉重不己。溫良位高權重,又與左相互為奧援,根基深厚。僅憑他一名監察御史獨自發難,無異於以卵擊石。可眼前這樁血海冤屈,他難以置之不理。
張行通沉吟片刻:“你今夜暫且在我府中偏院避上一晚,萬萬不可隨意走動露面。待明日,我遣心腹送你去往城外僻靜之處安頓,莫要久留城內,此事容我仔細籌謀後續對策張。
(想了一天捋不過來,生生想到現在寫了這麼一張,這幾天要帶娃出去旅遊,好多事,儘量不斷,希望一首靠過來的老鐵一路發財,身體健康,吃嘛嘛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