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平和,擺出公允姿態:
“左都御史、太常寺卿等人憂心功臣蒙冤,情理有之;高郎中糾查不法,亦是恪守本分。孤從未斷言鎮國公己然獲罪,勒令國公居府待查,只是為避免事態發酵,方便理清始末。”
張行通持笏上前:“殿下,此案事關鎮守北疆的重臣,僅憑商人一面供詞與來歷不明的器物定罪,太過草率。還望殿下儘快委派官員前往北疆實地核查,查驗賬冊、尋訪軍中將士,以求公允。”
蕭景煜目光淡淡看向張行通,從容回道:
“此事重大,不可倉促行事。相關內情孤會細細查證,不必急於當下調遣人馬遠赴北疆,靜候訊息即可。”
張行通仍想再勸:“殿下,北疆路途遙遠,拖延日久,恐相關證據難以留存!”
蕭景煜微微抬手,截斷話頭,語氣依舊平緩,卻帶著不容繼續爭辯的威壓:
“孤自有分寸。卿不必再三贅述。”
張行通見狀,明白太子無意當場定下派遣欽差的旨意,再多進言難以扭轉局面,只得躬身行禮:“臣遵諭。惟願真相早日水落石出。”
蕭景煜環視殿內百官:“此事暫且議定。若無其餘奏事,今日早朝,退朝。”
百官依次行禮,陸續退出大殿。
待回到東宮偏殿,蕭景煜臉上的從容之色盡數消散,立刻召來心腹…………
……深夜,鎮國公府 書房……
門窗緊閉,外院侍衛盡數值守,室內只剩燭火靜靜搖曳。
裴照庭換下朝服,端坐案前,神色平靜無波,
裴雲崢奉上清茶,立於一側,低聲問道:“父親,今日早朝局勢如何?”
裴照庭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語氣淡然帶一絲淺諷:“不出所料,還真是急不可耐。”
他抬眼看向兒子,緩緩道:“先帝纏綿病榻、昏睡不醒,太子監國沒多久倒是比他老子還心急得很。今日朝堂,高啟睿當庭發難,那西域商人莫回更是拿了青瓷、玉佩、軍屯官銀,樁樁件件,他們還真煞費苦心。”
裴雲崢眸色微沉,頷首從容:“還真是沒想到,他竟急躁至此,當庭羅織重罪,軟禁父親。”
裴照庭淡淡一笑,胸有成竹:“越是急,破綻越多。”
“今日多位重臣當庭勸諫,求他派員赴北疆徹查。可你猜他如何?只含糊說自行細查。他哪裡是要查案,一旦欽差入北疆,所有偽證、所有栽贓,即刻不攻自破。”
裴雲崢鬆了口氣,眼底浮出慶幸:“還好咱們未雨綢繆,提前布了後手。”
“今日這場風波,看似兇險,實則全在我們預估之內。”
裴照庭點頭,語氣沉穩篤定:
“沒錯。我們留足了萬全之策,沒想到,蕭衍年病倒,倒讓他唱了這麼一齣戲。”
裴雲崢眉眼舒展:“既是如此,咱們靜待時機即可。”
裴照庭放下茶盞,眸光深邃:
“那孩子,你可有派人暗中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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