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途站在門口,面沉如水,眼神犀利。
屋子是一室一廳的佈局,十多平米的客廳裡鋪著床、簡易沙發、飯桌書桌,塞得滿滿當當,下腳都有些費勁。
他送給孟夏奶奶的保健品、粽子及熟食、糖果,整齊地碼在地上。
孟新坐在沙發上埋頭打遊戲,屋裡有一股嗆人的煙味。
他收回視線,盯著呂巧華看,沒有回答。
呂巧華有些發怵,他的雙眼震懾力太強,心術不正的人不敢長時間與他對視。
她又虛虛地問一次:“你來做什麼?”
孟新聽到母親的話,抬頭往門口看,見到高大的鄭途,嚇得手機掉在地上。
孟松陽在衛生間聽見妻子的問話,趿著拖鞋夾著煙出來,一邊走一邊問:“誰來了?”
看到門口面沉如水的男人,他也愣了一下。
城中村的原住民為了多收一點房租,房子通常建得很高,房子間的間隔也很窄,採光不好,加之荔城溼氣大,屋子裡總有一股黴味散不去。
租這種地方的多為外來務工人員,要求不高,工友相互間往來做客吃飯,大家也不在意,反正都差不多。
可是外頭這個人,年輕英俊,渾身散發出不凡的氣質,請他進屋裡來坐,簡直是讓他來受罪。
鄭途看到這個身材中等、皮膚偏黑的中年男人,猜到他的身份,冷聲說道:“我過來拿被你們搶走的東西。”
孟松陽微微收回下巴,看向妻子,不解地問道:“我們搶走了你什麼東西?”
呂巧華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伸出雙手攔住門口:“你別瞎說,我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麼可能搶走你的東西?”
鄭途朝屋裡點點下巴:“那些都是我買了送到孟家塘的。”
孟松陽臉色猛地變白,他猜出了他的身份。人家頭天送禮過去,呂巧華第二天就去拿回來,怎麼說都不佔理。
呂巧華跟他爭辯:“你送到孟家塘跟我們有什麼干係?我們買不起嗎?你別小瞧人。”
“你們買得起嗎?”鄭途甩出一個輕蔑的眼神,“連女兒的電話號碼都想拿來賣了掙錢,你拿什麼買?”
孟松陽極為難堪,沒有捱打臉頰卻火辣辣地疼。過去把父母和大女兒丟在農村不聞不問,村幹部打電話來他們還理直氣壯地說那是他們罪有應得。但在陌生人面前,他卻還是維持著慈父孝子的形象。
他將妻子拉開,磕磕巴巴地說:“孟夏的朋友吧?進來坐坐,我們慢慢聊。”
鄭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鄙視與厭惡寫在臉上:“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聊的,進去還髒了我的鞋子。我的東西只給我喜歡的人買,你們不配!”
呂巧華心疼地看一眼放在地上的東西,她拿回來是要掙錢的,鄭途再拿走,她虧路費虧時間。她朝孟新喊:“快把那些東西抱房間裡去。”
孟新被鄭途盯得害怕,即使媽媽叫他搬東西,他也不敢動,呆呆地站著。
孟松陽挽尊:“我們是沒有錢,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孟夏的父母,你說話還是客氣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