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圖斯瓦又到雨季了。
大雨總是來得快,去得快,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泥濘。
馬魯河邊的一座變電站發電機出現故障,導致供電出現問題,明陽礦業的營區和礦區的基礎用電靠自備的柴油機。
每天只能定時供電,網路訊號中斷,打電話和上網都成了問題。
沒有電,工作開展不了,除了必要崗位值班,其他人都待在營區,望雨興嘆。
打牌、下棋或者健身運動,都顯得很無聊,出去又極為不安全,路也不好走。
生活回到原始狀態。
為了防止員工們閒著鬧事,中高層領導商量後,決定開展趣味運動會。每天一個專案,拔河、踢毽子、籃球賽和乒乓球賽輪番舉行。
孟夏沒有比賽專案,她是後勤保障人員,每天要靠手工處理許多事情。
沒有電,馬魯像一座孤島,與外界失去聯絡。孟夏不知道外航客機墜毀事件後續進展,也不知道鄭途的心理狀態。
停電的第七天,明陽礦業的礦區發生了一件大事:當地十多個居民違規進入礦坑,因為大雨遭遇塌方,將人員埋沒。
倖存者急忙向在礦區的值班人員報告,值班人員火速回營區彙報,申請裝置營救。
事情一層層往上報。由於不通電,無法向官方打電話發郵件,孟夏出具法語文書,讓當地員工開車送出去。
明陽礦業集中所有的挖掘裝置和人員,成立救援小組,在礦區挖了兩天,才把所有遇難人員的遺體挖出來。
之後是煩瑣又複雜的交涉,孟夏跟著方利軍出去談了三輪。家屬希望礦企多賠一點,而明陽礦業表示這是違規進入,有偷礦的嫌疑,明陽礦業沒有責任,只能本著人道主義,象徵性地賠償一點喪葬費。
等處理好這件事情,水電站的發電機終於修好,營區和礦區通電了。
此次停電,共給明陽礦業造成兩百多萬美元的損失,其他礦業也差不多如此。
除了經濟損失之外,因為礦坑塌方事故,成為馬魯及盧綱安當局的重點關照物件。
簡報發回國內,總部要求駱慶涵回去做進一步情況說明。
孟夏終於有時間給鄭途打電話。
國內早上六點半,鄭途還在睡覺。他今天十點要飛一趟昆城。
看到孟夏的頭像,他接起來,閉著眼睛懶懶地叫她的名字:“孟夏。”
“你最近好嗎?”孟夏關切地問道。
鄭途:“挺好的。你怎麼沒睡?”
“我很擔心你。”她說。
鄭途聽了這話,生出一絲哀怨:“擔心我,連條資訊都不發。”
孟夏:“這邊停電了,停了十多天,我們每天都靠柴油發電機發電,限時供電,沒有訊號沒有網路。”
鄭途無法想象在溼熱的天氣裡,沒有電沒有網路要怎麼生活。他清醒了一些,怨氣換成擔心:“那現在有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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