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沈鶴川到達愛丁堡是三天後。
他沒找到我。
不是他的人不夠多,也不是手段不夠高明。
是我根本沒有留在愛丁堡。
飛機落地後我在機場轉了一班火車去了格拉斯哥,又從格拉斯哥坐了一夜大巴到了蘇格蘭高地深處一個連名字都很難拼寫的小鎮。
鎮上只有一家旅館,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蘇格蘭老太太,不會說中文,英文也帶著濃重的口音。
她問我住幾天,我說不知道。
她聳聳肩,給了我一把帶著鐵鏽味的鑰匙。
房間在二樓,窗戶正對著一片荒原,遠處有幾頭牛在吃草。
我關上窗簾,在床上躺了兩天。
第三天下午我出去買了一部新手機,辦了一張當地的電話卡。
開機後沒有聯絡任何人。
只給律師發了一封郵件,確認離婚協議已經透過公證寄出。
律師回覆很快:沈先生目前不在國內,簽收地址無人接收。
我回了一個字:等。
那段時間的日子簡單到近乎寡淡。
早上起來去鎮口的雜貨店買麵包和牛奶,白天在旅館房間裡發呆,晚上在荒原上走一走。
老太太偶爾會敲我的門,端一碗熱湯進來。
她不問我從哪裡來,也不問我為什麼一個人。
只是每次離開前都會拍拍我的肩膀,用我半懂不懂的蘇格蘭口音說一句。
大意是:年輕人,別忘了吃飯。
日子就這麼過著。
沒有沈鶴川的電話,沒有林知棠的挑釁,沒有宋遠的監視。
安靜得像是活在世界的邊緣。
但我知道這種安靜不會太久。
第十一天的時候,旅館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租賃車。
我從二樓窗戶看下去,車裡坐著的人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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