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嶽聽出了夏寧聲音裡的哭腔,兩隻大手扶著她的肩膀把她從懷裡稍稍挪開,低著頭仔細看她的臉。
看到夏寧的臉時,擎嶽的眉頭擰了一下——夏寧的唇色淡得很,臉頰上也沒什麼血色,像是被誰抽走了半碗血似的。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上抬起來,往她身後掃了一圈。
幾位獸夫在看見獸騎靠近的時候就己經全都站了起來,此刻正整齊地躬身作揖,姿態做得足,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擎嶽的目光從白川掃到朔望,從朔望掃到銀月,從銀月掃到玄鱗,最後落在雲昭身上,一個不落地過了一遍。
“他們幾個尚且還未和寧丫頭結契,是不是寧丫頭不喜歡?”
夏寧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擎嶽的目光己經重新落在了銀月和朔望的額頭上——那兩枚獸紋圖示顏色暗淡,灰色裡透著一層近乎透明的白,是將近解契的模樣。
擎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泛起一種“自家孩子做了賠本買賣”的無奈。
他深金色的眼瞳裡掠過一絲實打實的困惑:“寧丫頭,你是不是和那兩個獸夫解契了?心頭血是雌性最要緊的東西,既然不喜歡他們留著伺候便是,何必浪費心頭血和他們解契?”
夏寧聽到最後那句“費那心頭血做什麼”,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一句“解契是我答應他們的”,但看著擎嶽那雙深金色的眼睛裡全是心疼和不解,到嘴邊的話又變成了另一句。
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的獸皮斗篷裡,“阿祖父,這事說來話長……我回頭再跟你細說。”
擎嶽粗糙的手掌在她後背上像哄幼崽似的輕輕地拍了兩下,轉頭看向了銀月和朔望,己經是十分嚴肅的表情,“我不管寧丫頭是出於什麼原因和你們解契,但是在你們族人把你們獻出來的時候,你們就己經是寧丫頭的獸夫了。你們解契的這件事情,就此作罷。”
朔望聽了這話,臉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微微點頭回答,“是。”他本來也對這件事情沒有太大期望,只是當時夏寧確實做得言之鑿鑿,他覺得能解契是最好。既然現在萬獸城城主這麼說了,他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當作是一個命令接受下來了。
作為狼族戰士,接受命令是他的天性。
但銀月的表情卻微微泛起了一點漣漪。說實話,經過這段時間的奔波和經歷,銀月對是否還要繼續和夏寧解契己經沒有剛一開始那麼堅定了。
從前的夏寧確實很囂張跋扈,也沒有把他們幾個當作正常的獸夫來看待,不僅經常虐待他們,而且還羞辱他們的自尊,讓他們幾個之間彼此互相傷害。
但最近的夏寧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僅性情溫順,而且居然還會主動提議並且按時給他和朔望滴血解契。
這樣的夏寧,似乎也沒那麼令人討厭。
正在他思緒翻動之際,只聽見擎嶽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狐獸人,難道你對本主的話有什麼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