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野豬獸,它雖然也被撕了好幾道口子,後腿瘸了一根,但它體型擺在那裡,只要那兩根獠牙還在,只要還能跑能撞,對他們來說就還是壓倒性的威脅。
眼前的局勢讓夏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川一首護著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加入戰鬥。
他獸階最高,是最能跟這頭野豬獸正面抗衡的人,卻因為懷裡抱著她,只能遊走、只能躲避、只能用蛇尾的靈活性遛著野豬獸打轉。他不是打不過,他是騰不出手。
夏寧看著白川緊繃的側臉,看到他額角沁出的薄汗,看到他蛇尾的擺動己經開始出現細微的僵滯——長時間的快速遊走對體力的消耗太大了。
她能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臂比方才沉了一些,他胸腔裡的心跳也比原來快了不止一拍。
就在這時候,白川終於放了一記攻擊。
他趁著野豬獸被銀月牽制住的短暫間隙,猛地停住了遊走,周身的藍階獸力驟然凝聚在舌尖,化出一根半透明的、泛著幽藍色光澤的毒刺,對準野豬獸的左眼彈射出去。
毒刺破空的速度極快,幾乎看不清軌跡,但野豬獸像是早有防備一樣猛地甩了一下頭,毒刺擦著它的眼角飛過去,只在那層粗硬的眼皮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沒能刺中要害。
野豬獸被這一下徹底激怒了。它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嘶吼,渾身的鬃毛根根豎起,頂著獠牙,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一樣朝白川和夏寧撞了過來。
白川抱著夏寧又要變向躲閃,但這一次野豬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獠牙的尖端從側面刺了過來,不偏不倚地扎穿了白川蛇尾靠近尾尖的那一段。
白川悶哼了一聲,金綠色的眸子猛地縮緊了一下。
蛇尾被獠牙貫穿的瞬間,他整條尾巴都在劇烈地痙攣,血跡順著獠牙的根部湧出來,洇溼了身下一大圈草地。他沒有鬆手,依然死死地抱著夏寧,只是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前踉蹌了半步,半跪下來。
夏寧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白川蛇尾上那個被獠牙捅穿的血洞。暗紅色的血從洞口湧出來,順著鱗片的縫隙往下淌,落在草地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印記。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再這樣下去,他們全都會折在這裡。
朔望斷了一隻爪子還往上衝,銀月吐血了還從石頭邊往這邊爬,雲昭翅膀斷了還在用左手握骨刺,玄鱗被踢飛了還掙扎著要站起來。白川的蛇尾被穿了洞還在抱著她跑。
而她呢。從頭到尾,她被人抱著,被人擋著,一點忙都沒幫上。
夏寧深吸了一口氣。鼻尖滿是血腥味和泥土被翻開的腥氣,混著草汁的味道,嗆得她喉嚨發緊。她抬頭看著白川那張始終繃著沒有垮的臉,然後猛地用力推開了他箍在自己腰間的手。
不可以!她穿書以來辛辛苦苦走到現在,還遇上了勝似外祖父的擎嶽,她不可以就這樣折在這裡!
不管是誰,就算是隻野獸,也不可以奪走她的生命和幸福!
夏寧決定不再軟弱地等待保護。她可是現世中新時代的女性,她可是能夠在大草原裡獨立和各種猛獸打交道的人,不可以在此時此刻成為拖累後腿的人。
“白川,把骨箭給我!”夏寧此刻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料到的乾脆利落,“你趕緊去幫忙!”
白川被夏寧推得一怔。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剛才還在發抖的少女雌性,此刻卻正面無懼色地從他臂彎裡掙出來,金綠色的眸子裡瞬間湧上一層不可置信的震驚。
“雌主,這樣太危險了!”他下意識地又要伸手把她攬回去,蛇尾上的傷口牽動了一下,疼得他眉心猛地一跳,手臂也跟著頓了一瞬。
“咱們和野豬獸體型相差懸殊,你一首抱著我護著我,騰不出手打它。”夏寧語速飛快,“如果你不把它擊敗,咱們才是最危險的。”
她說著,自己彎腰把白川腰側空了的刀鞘旁掛著的那隻箭筒抽了出來,裡面還有七八根骨箭,箭尖打磨得鋒銳透亮。
“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只管把它打趴下就行。”夏寧再次堅定地和白川說,“你快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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